开始,就不好出去了——最后就会被观众堵在观众席上,好不容易挤出来又被堵在衣帽间外面的队伍里,所有的电梯还是往下走的、楼梯上也挤满了人,根本没办法逆行上楼、穿到后台去。
这次他跑得够快,成功在第三次谢幕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站到了侧台。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起身出去的时候,克里明特的祖母也走了。大概是径直取大衣去了。
阿尔乔姆站在侧台看完了最后一次谢幕,看着幕布拉上,接着忽然就被跑过来的丽塔扑到了怀里:
“哇,乔尔玛来看我演出了,还看到完!”丽塔环着他的脖子叫道。
阿尔乔姆哑然:这也不能看了一半就走吧?
“不许说是来看克里姆的!”丽塔接着说。
“切,”克里明特这会儿终于摆脱了导师,走了过来,“谁需要他看啊。喜欢乔尔玛你直接带回家,送你了。”
“才不要呢,”丽塔立刻松开阿尔乔姆,一脸不满,“哪有你这样随便就把室友送人的。”
阿尔乔姆已经啼笑皆非,随口回了丽塔一句“你不要我,我可要伤心了”,就跟着抱起花的克里明特往化妆间去了。丽塔也去拿她刚刚留在舞台地板上的鲜花了。
“你奶奶好像走了。”他说。
“一会儿观众都出去了,会不好打车。”克里明特耸耸肩。
阿尔乔姆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她怎么说我?”克里明特问。
既然克里明特主动问了,阿尔乔姆也只好答道:“说你总抢拍,恨不得越跳越快。但脚下快得很,不像这么高个子。”
克里明特嘴角反倒浮现出笑意,跟没听到前半句话似的:“那是。弗朗茨排给你的话,百分百脚下拌蒜。”
阿尔乔姆也耸耸肩。说得没错,但他也不担心。他又跳不到弗朗茨,没什么可发愁的——这种痛苦只有他过了两天发现下个演出季被排上了《法老的女儿》首演时才意识到。现在他尚且无忧无虑。
“你怎么不回去?”克里明特问。
“你难道要很久吗?”阿尔乔姆反问。
克里明特没回应,算是默认了——他一般下台之后动作比阿尔乔姆还快得多,属于多年群舞抢淋浴间的本能,哪怕演的是男主角,他也能飞一般地卸妆冲澡吹头发拿上东西走人。
“拿着。”克里明特说着,把手里的花往阿尔乔姆怀里一塞,就算开始了下台冲刺和回家倒计时,一下就没影了。
这花可真不小。阿尔乔姆翻了一下上面绑着的贺卡:“祝贺首演!——米拉”。
他索性拿着花直接先去车里了。再晚一点,又要尴尬地在安全门外和ce面面相觑。把花放到后座,阿尔乔姆想了想,折回来,到停车场的边缘。新院的停车场比平地高一层楼,和演职人员出入口还隔着一段台阶。
他在那站了一会儿,俯瞰夜色中被一星点灯光罩在里面的出入口木门。莫斯科的夜晚已经暖和起来了,站在户外也不觉得冷。直到他看见克里明特推开门走了出来,朝这边过来。几乎是紧随着他,一个女性的身影也走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是露德米拉。
丽塔还没出来。估计还得有一个小时吧。
阿尔乔姆开始感觉到自己一天天越来越懈怠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像以前那样努力。在剧院一呆就是一整天、动不动就十二个小时扎在排练室的日子,似乎已经变得很远。
排练和演出感觉上和以前没有太多区别,除了他好像不再总觉得心烦意乱、仿佛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了。他的技术和演技都比起弗拉迪斯还差得远——他也想都不敢想把自己和卢斯兰比一比。不过他似乎也没那么介意。差得远有什么办法?那就只能练呗——练不出来的话,那也依然是没有办法,那就算了吧。
去英国之前他都懒得去想些有的没的。可能是因为巡演近在咫尺,之后就是暑休了,一年一次的假期。也可能是因为和丹尼斯排练对手戏的时候丹尼斯都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哪怕谁也都看得出,同样的动作阿尔乔姆能做得比他更干净、更漂亮,离地更高、转速更快。就好像当初弗拉迪斯和丹尼斯同台的时候。即便如此,丹尼斯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技不如人。阿尔乔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就算“赶上”了丹尼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