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进去偷偷流泪。
再见到月的时候,她已经三岁多了。黑漆漆的大眼睛又圆又亮,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一刻,兰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带回身边。可部落里千头万绪的事压得她分身乏术,只能匆匆抱了抱她,便又离开了。
后来再见,月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祝把她养得很好,兰感激祝,可心底也藏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嫉妒,月对祝的感情远比对自己要深得多。
不过现在总算好了,自己回到了干格落,至少能常常看到孩子们了。
两个孩子凑到一处,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祝说起了方才半道上经过赵家时看到的景象。
“你已经知道了吧,她们不是中原人。”
“嗯。升没有明说,可他们的言行举止,跟中原人完全不同。”兰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她,“是外乡来的?”
祝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跟我的阿娘一样,都是从迷途山上走下来的。”
兰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祝的母亲,也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那个女人为干格落带来了许多从前没有的东西让干格洛走向强盛,但也差点毁了这个部落。
因为她的离开后不久,当时部落的长老,带了十几个最勇猛的猎人进迷途山寻找她,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兰不由得担忧起来,日对那个外乡来的孩子用情极深,倘若将来那孩子也离开了,日该怎么办?
祝看出兰的担忧, 柔声安抚道:“熠那孩子不差,他们的情况跟我阿娘当年不一样,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糟。”
“可是, 万一他们要回去怎么办?”兰的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祝转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迷途山,山影在薄暮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当初我阿娘回去, 是因为有未尽之事。他们不一样,全家人都在这里,也已经逐渐适应了部落的生活, 还为我们带来了能熬过寒冬的火炕。”
祝有预感,他们还会给干格落带来更多东西,她已经占卜出干格落即将走向强盛!
兰垂下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自嘲:“我不同意又有什么用?日已经大了,能为自己做主了。”
“你是他的阿娘,他自然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兰长长叹了口气, 声音低哑:“这些年我忙着做首领,疏忽了对几个孩子的照顾……可惜, 首领没当好,阿娘也没做好。”
祝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伸手覆住她的手背,那只手粗糙却温暖。“袒图走向衰落,不是一个人的错, 你无需太过自责。至于这几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我想你一定能好好照顾他们。”
“谢谢你, 祝。”兰抬起头,由衷地感激, 眼眶微微泛红。
祝见她眉心的郁结终于舒展开,也放下心来。天色不早了,她起身准备回去,月见状立刻跟着站起来,紧紧黏在她身后。
“不留下来陪你阿娘吗?”
兰看向女儿,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睛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歉疚与渴望。
月犹豫了一下,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然后点了点头。
祝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去吧,玩几天再回来。”
月高兴地跑过去,重新和星凑到一起嬉闹起来。兰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终于绽开真切的笑容,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孩子们做些什么好吃的。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部落里炊烟袅袅,一缕缕灰白的烟融进灰蓝的晚空,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食物的气息,一片祥和的模样。
然而这样的安宁,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在干格落与袒图接壤的那片山岭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多戈玛人。
山风从隘口灌进来,吹得战马的鬃毛纷飞。
他们身穿皮甲,□□骑着战马,手持铜戈铜矛,腰间还挂着精铁打造的弯刀,刀鞘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是攻打中原人的一座小城也绰绰有余。
为首的男人正是之前受伤的干图。他脸色苍白,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率人来了。
他眯着眼望向远方干格落的方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从这里到干格落,骑马只有一个日头的路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过来询问。他说话的声音很别扭,每一个音节都透露出他刚学会这门语言不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