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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谁知过了一会儿，在她差点都要睡觉的时候，纪氏突然开口：“眼睛是与豺狼夺食时被抓瞎的，脸是我自己割的。”
&esp;&esp;“啊？为什么啊？”孙念迷迷糊糊问。
&esp;&esp;“这是第二个问题。”
&esp;&esp;“好吧……”
&esp;&esp;纪氏深吸一口气呼出来，脑海中开始浮现她刚出宫时的遭遇。
&esp;&esp;她的容貌在宫里只能算中上，在民间可就相当引人注目了，哪怕她当时就已经瞎了一只眼睛，却依旧为她招来不少麻烦。
&esp;&esp;头两天，她杀了三个尾随她的男人。
&esp;&esp;第三天，她用石子割了自己的脸。
&esp;&esp;残忍，却一劳永逸的法子。
&esp;&esp;孙念揉了揉鼻子，在睡着的边缘最后说了句：“你医术这么高明，这点疤算什么，是你自己不想好吧。”
&esp;&esp;大抵人的心要是对这红尘世界死透了，就连自己都不在乎了。
&esp;&esp;既为刀俎，也为鱼肉，来回宰割，乐此不疲。
&esp;&esp;翌日早，睡梦中的孙念只觉得手上一疼，睁开眼睛发现是纪氏拿着匕首在她手面上划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珠一下子就从中渗出来。
&esp;&esp;“你干什么？！”她尖叫着想躲开，胳膊却被纪氏牢牢箍住，丝毫不能动弹。
&esp;&esp;她看着纪氏另一只手上抓着只通体雪白的虫子，趁她发愣直往她伤口上按！
&esp;&esp;一瞬间的功夫，孙念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钻进了自己身体里，冰冰凉凉的还四处游走，吓的她都要哭了。
&esp;&esp;“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崩溃大喊。
&esp;&esp;纪氏在她的伤口撒上止血粉，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悠悠然道：“起床，你该走了。”
&esp;&esp;孙念红着眼睛从床上跳下来穿鞋，气的牙都痒痒。
&esp;&esp;走时纪氏往她眼睛上蒙了根黑布条，牵瞎子似的牵了一路。
&esp;&esp;孙念因为心中有气，路上一句话没说，被石头绊到都不吭声。
&esp;&esp;不知道走了多久，纪氏突然停下将她眼睛上的黑布扯开。得以重见光明，孙念迫不及待睁眼，一眼就看到了离她一丈外的汪直。
&esp;&esp;才一晚上没见，怎么感觉他就沧桑了那么多。
&esp;&esp;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他怀里，没哭没闹，委屈巴巴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esp;&esp;他轻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
&esp;&esp;手上伤口被衣料摩擦到，孙念下意识疼的“嘶！”一声。
&esp;&esp;汪直注意到不对劲，拉着她检查身上，低头赫然看到了手背上那条血淋淋的口子。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他质问纪氏，语气不善。
&esp;&esp;纪氏举起了自己的手，她的手背上也有一道相同的伤口。
&esp;&esp;“我给她下了连命蛊。”纪氏语气平淡，“从此我活她活，我死她死。”
&esp;&esp;孙念看到汪直的瞳仁骤然一缩，自己的心也不断在发紧。
&esp;&esp;“逼疯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纪氏对汪直说，“所以我给你时间考虑，即便你到最后都不能站在我这边，你也得千方百计护我周全。”
&esp;&esp;纪氏留下两人轻飘飘的离开，方才说的那段话好像只是道了个别。
&esp;&esp;她的背影灰暗死气沉沉，离的远了看好像一截枯木。
&esp;&esp;“我大概知道她是谁，”孙念说，“罪大恶极当然是算不上的，就是太执迷不悟了。”
&esp;&esp;靠恨意捱过几千个日夜，若真有一天大仇得报，怕是她也活不下去了吧？
&esp;&esp;就是得连累她孙某人陪那疯婆娘一块共赴黄泉了，想想真他爷爷的没道理，她招谁惹谁了她？
&esp;&esp;汪直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去。”
&esp;&esp;“去哪儿？”
&esp;&esp;“顺天府。”
&esp;&esp;“祠堂不修了？”
&esp;&esp;“修个锤子。”
&esp;&esp;快马加鞭的返程路上，孙念坐马车里安安静静趴汪直怀中，两个人都沉默着，一句话说不出。
&esp;&esp;“连命蛊”三个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