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像自己。
“你便能保证玉瑶不死?”
蜃龙唇角微扬。
“只要祭祀不断,她便不会死。”
蜃龙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对了,我记得先前那场大雨,可有不少人对你这位城主颇有微词。说你得位不正什么来着?”
祂轻笑一声。
“还有之前那些平日里处处与你作对、恨不得将你从城主之位上拉下来的人,留着,不也碍眼么?”
温韬神色微变。
蜃龙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把他们送来,他们的精气可以助我疗伤,灵魄可以替玉瑶续命。”
“至于你,既救了心爱之人,又少了几个碍事的仇家。”
祂缓缓俯下身,金色竖瞳直视着温韬。
“岂不是两全其美?”
温韬没有说话。
蜃龙唇角微扬。
“放心。只要人进了我的蜃境,我自然会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你。”
温韬抱着玉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本该立刻拒绝。
可这一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张张面孔。
那些曾在洪灾之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的百姓,那些暗中散播“德不配位”之言的乡绅,还有那些自他继任城主以来,便始终对温氏虎视眈眈的世家……
他们如今的确安分了许多。
可温韬心里清楚。
这份安分,并非因为他们真正信服了他。不过是因为玉瑶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人人都将温氏视作得仙人眷顾之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之人心有忌惮,这才暂且偃旗息鼓。
可这样的威慑,又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
待玉瑶飞升之事渐渐淡去,待他们发现所谓仙人再也没有显灵,发现温氏并没有什么真正可以倚仗的仙家手段……
那些人迟早会再次试探。到了那时,他们便会发现,没了蜃龙的帮助,温氏依旧是那个根基未稳的温氏。而他温韬,也依旧是那个“得位不正”的城主。
想到这里,温韬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若真到了那一天……
他低下头。
怀中的玉瑶气息微弱,苍白的脸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温度。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如果那些人本就容不下温氏……
如果他们活着,迟早还会成为温氏的祸患……
那么——用他们的命来换玉瑶活下去,又有何不可?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温韬自己都怔住了。可他竟没有立刻将它压下去。反而越想,越觉得有了几分道理。既能救玉瑶,又能除去温氏的隐患。甚至还能借蜃龙之力,真正坐稳这城主之位,壮大温氏在月湖城,在东陵国的影响力。
蜃龙将他眼底一点点发生的变化尽收眼中,唇角悄然勾起。
祂没有再劝,有些事,只要一个人开始替自己寻找理由,便已经不需要旁人再劝了。
良久,温韬低下头,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玉瑶。
“只要祭祀不断,你便能保证她活着?”
“不错。”
“……”
温韬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低低吐出一个字。
“好。”
蜃龙笑了。
“很好。”
祂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温韬,妖艳的狐狸眼中金光大盛。
“很好。”
“那从今日起——”
“我们的约定,才算真正开始。”
……
荀人羽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抬起眼。
看看温韬,又看看蜃龙,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人心,倒比世间最精妙的阵法还要有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