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的时候,他几乎就在他侧面,他看得很清楚——那把刀很新,不是用了很久、连刀刃都变钝的那种,而是刚刚被人从商店货架上取下,锋利得连头发丝都能割断。
这样的刀,如果对准关景的胸口,不偏不倚扎进他心脏,他很有可能连救护车都等不到。
那……陈蔓的案子怎么办,没有人会像关景这样,执着地去追查一个旧案;
苏望、张兰希、关景的父母、亲人,他们又该怎么才能面对失去好友、再也见不到至亲的痛苦;
自己又该怎么办。
听不到阿秀内心的这些弯弯绕绕,柯文只知道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大通,收获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复,差点哽到气结。
他不自觉挑高眉毛,正想又一顿反驳时,却看阿秀脸上一副绝对没法被说服的神色,一下子,蓬勃的输出欲瞬间萎靡。
良久,他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那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真的太危险了,你不知道我一路上……”
“肯定肯定!”阿秀一边赔笑,一边斩钉截铁保证,“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我都第一时间开跑,连头发丝都不让他们碰到。”
话是这么说,但想起阿秀以往都不怎么靠谱的种种行径,知道自己再劝下去也只能得到口头保证,柯文索性换个话题。
“关景刚才说,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没注意凶手长什么样,”他问阿秀,“那你呢,你有看到凶手的脸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儿,阿秀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对着柯文,他猛地惊呼一声:“你看到我手机没!”
被他这咋呼的模样吓一跳,柯文掏手机的动作都顿了一秒。
好不容易把电话囫囵交到阿秀手上,他忍不住问:“你拍到凶手的脸了?”
“我拍了他车牌!”
看他翻照片正起劲,柯文不好直接打击他积极性,只小声说:“关景说他已经从停车场监控调到车牌了。”
尽管柯文字里行间已经尽可能保持委婉,但于阿秀而言,这话依旧是一盆冷水泼到头上。
他嘟囔两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拿着相册怼到柯文面前,一张张划过:“所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没用是吧。”
对着一堆豪车写真,柯文很难说出“有用”两个字。
他默默压下阿秀的手机,只说:“还是相信人民警察吧,这么多摄像头,凶手肯定跑不了,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也对,这年头连犄角旮旯写黄文的人都能找到,更何况是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
思及此,阿秀心情很快放松下来。
只是这一放松,大脑没了要命的紧迫感,之前被挤压到一旁的生理需求便马不停蹄占据上风。阿秀随手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随即马上招呼柯文,示意他推上吊瓶架子,带自己去解决憋不住的膀胱。
彼时两人都没注意到,阿秀大咧咧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并未锁屏。
亮起的屏幕上,因删掉了几张豪车照片,手机相册便自动停留在最新一张——今早才被柯文还原出来的纹身图案,一只被黑色铆钉钉死的海鸥,正幽幽地散发着冷光。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等他们再度返回房间时,原本空荡荡的病房却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人。
“苏望,你来了?”也许是对这个背影过于熟悉,刚走到门口,柯文先一步叫出了他的名字。
下一秒,房里的人应声而动。
这个从来都没个正形的公子哥,此时转过身,眉宇间却罕见地去掉了漫不经心的轻浮。取而代之的,一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越过柯文,笔直地对上了阿秀。
拿着阿秀没有锁上的手机,对着那张略显阴森的铆钉海鸥图,他声音难掩疑惑:“阿秀,你怎么会有顾影的私人logo?”
一只小金魚
端午快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