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道:“远水救不了近火。朕相信民间自然有俊才,可是军中最重年资与战功,怎可轻易任为将帅。”
卢绘差点脱口而出‘陛下登基十六年,只要拿出提拔寒门官员的一半魄力来整顿军队,军中早就将才辈出了’——她生生咬着舌头忍住了。
女皇端详少女拧成一团的小脸,笑眯眯道:“你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朕待你如何?”
卢绘立刻拜倒,“陛下待微臣再宽容也没有了。”
女皇:“你可知为何?”
卢绘惴惴的,“微臣愚钝。”
女皇叹道:“因为你聪明,厚道,又懂分寸,能同时做到这三点的人不多啊。聪明人大多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懂分寸的人往往明哲保身,不会多管闲事。”
卢绘脸红了,“微臣不该插嘴军政大事的。”
女皇摇摇头:“去岁宫里放出去百余名宫娥,你不但将自己的钱都分给她们,还协助她们回乡时能够水陆便利。朕原以为你想邀买人心,谁知你转头就忘了,回宫后对一字未提。”
她自己就是邀买人心的高手,深知将整座宫廷的奴婢都收买下来是不可能的,只有向处于要紧位置上的人施恩,并且将自己的善行积极宣扬出去,才能真正起效。
“朕当时就想,这孩子有悲悯之心啊。”女皇继续道,“宫宴案时,檀州城陷落时,你明明有一肚子话要说,可你谨守君臣本分,硬是没说一句让朕不痛快的话。”
这下卢绘不但脸红了,心也虚了——三不五时被裴恕之揪着耳朵叮嘱,便是傻子也知道谨言慎行了。
女皇:“若非这次事态紧急,你也不会贸然开口的。绘娘,你的心意朕都知道。不必过分担忧,朕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
日落时分,沐香斋中。
郦敬宣在屋里烦躁的走来走去,“……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都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师玄康败于轻敌冒进,肖世功死于自负倨傲,连身边副将的性情都没弄白就敢轻易涉险!两路大军还都亡于险峻之地,山硖山谷这种地方时可以轻易进去的吗?”
裴恕之揉着额头,“你别晃了,走的我头晕。”
郦敬宣停下脚步,“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裴恕之露出一丝浅笑,“再抻几日,女皇还未十分着急。”
郦敬宣点点头,“也对。咦,老宋呢?”
“我请他出门办点事。”
“祸害精呢?”
“她还没……”
话未说完,只见卢绘在门边笃笃敲了两声,“我回来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少女宛如一抹游魂般无精打采的进来,“我在宫里用过饭了,陛下赏给我一整条椒炙羔羊腿与半小筐新鲜贡果。”
郦敬宣嘴里泛酸,“你倒是受皇祖母宠爱,南面刚进贡的七月鲜果,皇亲王府都分不到多少,你一人吃了半筐。”
卢绘垂头丧气,“怎么办?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兵源了,也没有适合领兵平叛的将领了。粮草倒还有,我翻查了三年存档卷宗,这几年中原丰收,找到两座储备陈粮的粮仓,”
裴恕之柔声安抚:“你别太担忧了,朝廷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卢绘:“咦,陛下也说了跟你一样的话。”
郦敬宣绕行到裴恕之背后,轻声道,“你真是她肚里的虫子。”
裴恕之冷漠的端起茶碗,“慎言。”
卢绘叹道,“我还向陛下举荐了几位善战的将领,谁知被陛下一一否决……”
裴恕之一阵低咳,差点被茶水呛死。
他怒而起身:“跟你说了多少回,不可擅自插手朝政,你就是不听!”
“诶诶,你先别急!皇祖母赏了她羊腿和贡果,肯定没责怪她。”郦敬宣横出一步挡住他,转头道,“祸害精你说,都举荐了哪些人啊。”
卢绘一脸愁苦,“我提议选拔寒门将领,陛下说来不及了;我举荐朔方道大总管袁安国,陛下说他要防备北面王庭,不可轻动;我举荐镇守凉州的楚王,陛下说楚王要戒备吐蕃骑兵东出劫掠……”
此言一出,裴恕之与郦敬宣同时呆住。
卢绘并未察觉,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我觉得楚王是可以来带兵平叛的,海骨钦汗覆灭后,吐蕃内部纷争至今,威胁早不如以前了。可我不敢多说,楚王已经够可怜的,饱受褚氏打压,自己有隐疾不说,唯一的儿子还痴痴傻傻。”
郦敬宣笑眯眯的看向裴恕之,一手按在他肩头,“痴痴傻傻的确可怜,也不知能不能娶妻生子,进得了洞房么?”
裴恕之脸色青绿交加,甚为诡异。
卢绘叹道:“唉,楚王再落寞,想给儿子娶新妇总是能聘到人的。也不知是哪家小娘子,这么倒霉嫁给楚世子。”
“对对对,真是太倒霉了!”郦敬宣笑的几乎打跌。
裴恕之啪的打掉肩头的贼手,“滚!”
他大步走向门边,“我要进宫一趟,郡王赶紧回去吧,绘绘也早些歇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