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就在
万时知道他要生了,也不敢还击或者踹他,只能伸手将他的鬣狗脑袋推远一点:“还能是谁?我回来了。”
布尔维尔立刻往后缩了一步,他身上出现了一些精神力波动,似乎是想要逼自己变回人形,但没能成功,只让他看起来像是狼人一般的大型野兽。
他尖锐的爪子似乎已经将身上抓破了,血腥味的来源就在于此,万时调亮了悬浮灯,也看清了他野兽身躯鼓起的腹部。
她不得不承认,布尔维尔身躯看起来很怪异野蛮,在地窖的黑暗中确实吓人。
布尔维尔也意识到自己的难堪,倒退着往后躲藏,哑着嗓子道:“你、一切都还好?在首都星没有受伤吗?我知道外面都在打仗……”
万时坐直身体:“一切都很顺利,你不用担心。孩子怎么样?预计什么时候会生出来?”
布尔维尔摇了摇头,他半蜷着身体遮掩腹部:“不知道。已经……开始痛了。你快上去吧,有很多事要你处理……”
万时却盘腿坐在原地,拿起自己拎着的食盒,对布尔维尔招了招手:“我陪你一会儿。你第一次生孩子不害怕吗?就敢自己待在地窖里。”
布尔维尔却把自己缩得更靠后,声音里混杂着野兽的呼噜:“不要紧的!都是这样的——特别是我这种待产期完全兽化的,很容易伤到人的!快上去!”
他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焦急。
万时沉默的坐在原地。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万时本以为她跟布尔维尔没什么感情,他想要孩子,她觉得他好吃,他又算是值得信任又有做副官的经验,所以就留在了她身边。
但她此刻就是挪不开脚步,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他的恐惧和期待。
万时走楼梯下到地窖的时候还在想:
布尔维尔其实也没有多大年纪呀。
而且不论她自己怎么逃避,这个要出生的小孩子也会跟她有关。
她如果非要捂着耳朵不看不认,对即将出现的无法逃避的小孩子冷漠对待,总感觉自己在把……一些跟自己有关的悲剧就这么延续下去。
但万时又觉得这样的共情或体悟不该属于她,她应该痛痛快快的说爱说恨,她应该说讨厌小孩子就讨厌到底,可是……
万时只是默默让悬浮灯的亮度低一些,就在她不说话打开食盒的过程中,布尔维尔也慢慢的趴伏下来。
万时对他笑了笑:“离我那么远,地窖很冷啊。”
昏暗的悬浮灯就像是漆黑树林中的一点篝火,在看起来无边的昏暗地窖里,布尔维尔迟疑中带着思念,最终扛不住内心的煎熬,慢慢朝她靠近过来。
直到他的吻部快碰到了万时的脸颊,万时转过脸看了他一下,手指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鼻梁下巴,轻声道:“……布尔维尔,你是不是很害怕?”
布尔维尔心魂一颤。
他有时很后悔,过去一段时间,他把万时阁下当做高高在上的神人阁下,当做自己梦想中最渴望的孩子的母亲,当做让他陷入情爱幻梦的完美情人。
但他也懊恼,他或许没有那么了解万时阁下。
万时像是灯烛环绕中散发光芒、被照的看不清楚五官的高处雕像。
但她这句问话背后的一点关心,他像是将雕塑挪了挪光,全然看到了她更真实的细节。
她皮肤的细褶,脸颊的汗毛,睫毛的颤动。
他甚至看到了万时眼睛里,也有对孩子、对未来的害怕,也有好多矛盾的犹豫。
布尔维尔恍惚之间,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苍白瘦弱到极点的万时,眼里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戒备,对风吹草动的爆裂反击,对所有人的观察和不信任。
现在的万时,已经是披着军装,却能眼神中透露出一点柔和的人了。
望着昏黄灯光下,万时像是紫葡萄一样的晶莹眼瞳,他眼眶又酸又湿,忍不住用鼻梁顶了顶她的脸颊,耳朵蹭着她的鬓角,哑着声音道:“现在不怕了。阁……万时。”
万时打开盒子:“其实我夜宵也没吃饱,要不咱们一起吃,你饿吗?”
布尔维尔慢慢将庞大的身躯盘在万时的背后,她像是被圈进了毛茸茸的热沙发里。
万时小心避开他凸起的肚子,往后靠在他胸膛的位置,然后拿起一个类似于肉卷的东西递给他。
布尔维尔獠牙大口不好意思当她的面张开,推拒道:“你先吃,我吃万时吃剩的。”
万时咬了一口,面露难色,还没嚼就吐在了手心里:“呃,好腥好难吃。一点盐味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布尔维尔嘴巴就埋在她手心里把她咬下来的一块舔走吃掉,他咽了咽口水:“这应该是给产夫做的……他们说待产期少吃盐对孩子好。”
万时把肉卷递给他,布尔维尔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讲矜持,把肉卷叼走,将脸转到另一边万时看不见的角度,才狼吞虎咽着吃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