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丝,没有说话。
他的手伸到她腰后,隔着那层薄薄的塑料保护膜,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手法抚摸着那条刚纹好的蛇。
程青被他抱着,闭上眼,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腰那条蛇正随着他的手指微微发烫。
那种灼烧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和他的烙印彻底熔合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应该恨他。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恨他”。
可是当他的手隔着膜抚过那条蛇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痛了。
她甚至开始依赖这种痛。
因为这种痛好像可以提醒她,她还在活着,她还不是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季柏抱了她好一会儿,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去睡觉。记得别碰到腰上的水。”
程青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住。
程青没有回头,低低地说了一句:“季柏,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钱,身体,命,我都给你了。”
楼梯间里安静了三秒。
季柏的声音从一楼店面里传上来。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听见他说……
“我想看到你活着。”
程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攥紧了楼梯扶手,没有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三楼。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站在洗手台前,把衣服掀起来,看到后腰上那条被保护膜遮住的黑蛇。
她伸出手指,隔着膜轻轻碰了一下那条蛇的头。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没有缩回手。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被折腾得形容枯槁的脸。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墓的山坡上,漫天飞雪中,季柏替她挡风的身影。
然后她又想起那杯姜茶,想起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他给她披上的那件外套。
程青放下衣服,转身走向床边。
窗外夜深了,北风刮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钻进被子里,依然蜷在床沿。
这一次,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季柏的位置。
她后腰上的蛇,在黑暗里安静地伏着。
它像一个秘密。
也像一句她暂时还不愿意承认的话。
那条蛇会一辈子长在她的腰上的。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干干净净地逃开他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看着他的背影。
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下。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好奇怪。
他总是一副痛恨她的样子,时好时坏地对待她。
为什么可以轻飘飘地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呢?
她是一个想死的人。
他却想让她活下去。
真奇怪。
她好害怕。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害怕那条蛇。
还是害怕有一天,它真的会变成自己舍不得摘掉的东西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