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这日子还不如回去捡破烂。
于是他想走。
可救助院并不放人,也不理会他的加餐要求。
于是他在某天院方举办的展示活动中,直接跑到了那个一直被院长毕恭毕敬接待的“大领导”面前,讨要吃的。
“怎么回事?孩子,你慢慢告诉我。”
那人笑得斯文和善,把他请进办公室,似乎是要为他解决问题,林拾西却没想到,一进门,那人便撕下伪装,冷漠而鄙夷地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地。
“我出资投建这个救助院,收留你们这种流浪街头、破坏市容的社会渣滓,你非但不感恩,反而多加埋怨,挑三拣四,这是什么道理呢?”
林拾西脸上火辣辣的,耳鸣阵阵。
那人再说了什么,他一时间都难以听清。
他只记得自己随后被拖进了小黑屋,没吃的、没喝的,还被反绑在凳子上,被足以亮瞎双眼的强光持续照射了很久、很久。
等他被放出来时,已经接近虚脱。
他躺在地上,被人踹了两脚都毫无反应,像条死狗。
“以后再不乖,直接把他扔到船上去,少留在院里煽动其他人。”还是那人的声音,“我让你当这个救助院院长,这点小事还要我教吗?”
“是是是,”院长连连应道,“您放心,姚先生,我保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姚先生……”
姚先生。
林拾西随便抓住一位路过客人的手臂,双目通红,指着kt板上的照片,问:“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不是晨晖基金的姚总吗?”路人指了指图片旁边的文字介绍,“姚兆晖,这写着呢。”
“姚、兆、晖。”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你……没事吧?”那人迟疑地问,“你找姚总有事?他就在那边。”
林拾西蓦地抬头:“在哪?”
路人抬手一指:“那里,香槟塔旁边。”
林拾西顺着看过去,果然,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身影就站在那。
七八年过去,这人除了鬓角白了些,似乎没有其他变化。
依旧是伪善的面孔,依旧混迹于名利场上,坦然享受着金钱与权力带来的优越感,哪怕当年江原救助院的丑闻曝光,也丝毫影响不到这位姚先生。
凭什么?
凭什么!
林拾西猩红的眸底,泪光闪烁,恨意扭曲。
难道偌大一个联盟,只有这种所谓的上流阶级才配拥有生活吗?明明,明明他所求,不过只是吃饱一顿饭而已。
“孩子,你记住,你只是一条阴沟里的老鼠,社会的蛀虫,我赏你一口饭吃,你就乖乖咽下去,不要蹬鼻子上脸,知道吗?”
“像你这样的人,死几个、几十个,都不要紧,没人会发现,也没人会在意,反正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浪费粮食。你说是不是?”
“哎呀我说姓林的小子!你老爹口口声声说比你这棵小豆芽菜要强,结果呢,一针都顶不住,真是个废物!特么平时还吃那么多,比死猪还沉,刨坑都得比别人的大半圈,你接着给他挖坑去吧,老子歇会儿。”
“……”
多段鄙夷的声音,多张可憎的面孔,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视野四周变得模糊不清,唯独正中心的姚兆晖无比清晰,甚至画面尖锐到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拾西抬脚,朝对方走过去。
路过甜品台时,他顺了一柄银质西餐叉子。
越走越快,越走越近!
他浑身发抖,垂在身侧的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力量。
距离姚兆晖的后背仅一步之遥时,周边人群谈笑风生,没人留意到他的不对劲。
林拾西举起了手。
他要叉子狠狠扎进姚兆晖的脖颈,刺破动脉,要血像喷泉一样四溅而出。
他要姚兆晖付出代价!
然而,一只手却半道杀出,硬生生握住了他全力挥出的银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