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微那双清澈冰冷的眸子,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我——”
&esp;&esp;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esp;&esp;下一刻,她的周身血液、水分,乃至思维,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冻结。
&esp;&esp;晶莹的冰晶自她肌肤表面浮现,迅速蔓延至全身。
&esp;&esp;“嘭。”
&esp;&esp;一声轻响,似琉璃坠地。
&esp;&esp;这位北天真传化作了一地冰尘,随风散落。
&esp;&esp;白芷微静静看了那摊冰尘一眼,眼中无喜无悲。
&esp;&esp;随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esp;&esp;沿途所过,所有封印、禁制、机关,在她面前皆如纸糊。
&esp;&esp;玄水真意浸润万物,渗透一切,再精密的符文阵法,也抵不住水的无孔不入。
&esp;&esp;不过半刻钟时间,她便已走出这座囚禁她多日的镇魂堡垒,踏上了神狱六层那暗红色的大地。
&esp;&esp;抬头望去,天空永恒浑浊,血光弥漫。
&esp;&esp;大地崎岖,怪石嶙峋,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存在的嘶嚎与低语,空气中流淌着粘稠的衰败与疯狂道韵。
&esp;&esp;白芷微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麻烦了。”
&esp;&esp;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esp;&esp;这座堡垒本有太虚幽引阵与北天学派本部连接,一旦触发,便能将她直接传送回学派——可这条路,她绝不能走。
&esp;&esp;如今学派内局势不明,三大学阀联手打压神鼎,师尊章玄龙处境艰难,沈傲身份更是敏感。
&esp;&esp;她若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更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esp;&esp;只能从其它道路返回地表。
&esp;&esp;可问题是——神狱六层,不但范围极广,纵横上千万里,且充斥着无数难以想象的凶险。
&esp;&esp;扭曲的规则,畸变的妖魔,陷入疯狂的上古遗族,乃至那些被囚禁于此、实力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esp;&esp;即便以她全盛时期的修为,配合一身顶尖符宝,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在此地长期存活,安然走出。
&esp;&esp;更何况现在?
&esp;&esp;她被关押之时,一身本命法器虽得以保留,可所有的符宝,还有辅助战斗的符箓,用于保命遁走的各种底牌,皆被学派收缴。
&esp;&esp;且这两年来,元气亏损极剧。
&esp;&esp;如今战力,十不存三四。
&esp;&esp;白芷微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esp;&esp;无论如何,她必须离开这里。
&esp;&esp;此地的变故,随时可能惊动学派高层,届时追兵降临,她将再无退路。
&esp;&esp;此时天工、万象与玄书三大学阀,掌握北天学派近五成的大学士之位,而自戒律院宗师辞职后,戒律院也难维持中立。
&esp;&esp;所以此间之事,根本解释不清。
&esp;&esp;而无论如何——
&esp;&esp;她绝不能成为沈傲与师尊的累赘。
&esp;&esp;白芷微继续往前,素白身影在暗红色大地上渐行渐远。
&esp;&esp;裙裾拂过崎岖怪石,似雪落污浊,却始终不染尘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