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赶到病房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季庭礼的父母、爷爷,江翎的外公外婆,周行川和林亦和,连徐明觉也来了,倒是显得江翎这个姗姗来迟的人有些不上心。
但没人会这么想。
这几天江翎除了去公司就是到医院,季庭礼在特护病房,江翎见不到人,就隔着玻璃看他,他不会看太久,通常不超过半小时,然后又回公司加班。
这两天江翎连带着季氏的事也帮着处理了不少,季庭礼出事后他的话比以往更少,可也分出心去安抚了两家的长辈,揽过了季庭礼不在时无人担着的责任,应付着太多人有若似无的打听和试探。
那天在手术室外独自的崩溃似乎真的不曾出现,连几位长辈都忍不住担心,但江翎却总说没事。
江翎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几乎是机械地让自己理智清醒地做这些事情,他紧绷得很疲惫,但在知道季庭礼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时他还是早退了一个会议,立刻赶了过来。
他推开门时围着病床的人都回头看来,江翎顿了一下,朝他们点了点头。
病床和外间隔着一道帘,季庭礼看不着是谁来了,问了一声。
“是小翎来了。”宋舒秋说。
季庭礼“嗯”了一声。
也就几天的时间,这个人的声音很清晰地变得沙哑和虚弱,江翎的手止不住地蜷缩。
季庭礼应完声就不说话了,江翎等了一会儿,垂下眸,没有过去,而是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随手抚了下衣摆的褶皱,转开头。
帘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又传来说话声,来探病的大家把声音放得很轻,江翎静静听着。
季庭礼回答他们都很简短,大概是伤口还疼,也累着,声音很哑,更没什么力气。
季常山让他以后身边都别离保镖,江衡岳和温玉珍满嘴后怕,周行川和林亦和关心他伤口,江翎听着季庭礼的回答,发现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没事儿”这几个字。
说了一会儿话,季庭礼才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车上的花你们见着了吗?”
“什么花?”季庭礼的父亲说。
“没事。”季庭礼笑了一下,说,“有点累了,想歇会儿。”
遭了这么大的罪本就应该好好休息,季庭礼一开口,除了宋舒秋要留下来照顾他,所有人都准备离开。
坐着的江翎微顿,也要离开。
周行川见状,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江翎的肩。
江翎扯了下唇,但刚起身就听到季庭礼说:“妈,你和爸一起回家吧,江翎在这儿呢。”
江翎停住,转身时看到宋舒秋走出来,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手:“小翎,你也注意身体。”
江翎看着自己的手:“好,阿姨。”
门关上,季庭礼等了两秒,没看到人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也没人告诉我我毁容了啊。”
江翎这才走到床边,紧抿着唇看着床上脸色不太好的人:“胡说什么。”
声音又冷又硬,像是生气,但季庭礼知道这个人最心软,搁在被子上的手滑稽地招了招,笑说:“那不然怎么不愿意过来看我?”
江翎坐下,没好气地看他:“谁乐意看你。”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能温柔一点儿?”季庭礼佯装惊讶,又装伤神,“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江翎手指微动,鼻尖皱了皱,像是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垂下眸来掩住情绪。
微乱的头发垂下,季庭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坠下的嘴角,下巴处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像是剃须刀划伤的。
他想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想这个一丝不苟的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凌乱狼狈的时候。
最终还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心尖儿又软又疼,季庭礼伸手努力够到江翎,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别不高兴了,知道你这两天总在玻璃外看我。”
江翎眼睑颤了颤:“没有。”
“虽然醒的时间不多,但一睁眼总能看到你在外面。”季庭礼话比之前多了不少,想起特护病房玻璃外那个一站就是很久,久到要护士去劝了才肯离开的人,温声,“是不是吓着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