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两天程延舟的话变少了，以前多半呛他两句。
&esp;&esp;心情不好？
&esp;&esp;说起来今天早读看他进教室时，脸上就箍了个口罩。黑色的，挡住下半张脸。
&esp;&esp;头上还戴了顶墨蓝色的鸭舌帽，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漆黑像一潭深水。
&esp;&esp;若不是桑屿没听见过他打喷嚏，肯定以为他感冒了。
&esp;&esp;后门响起一阵脚步，在安静的走廊外很清晰，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巡查的校领导。
&esp;&esp;桑屿依旧趴着，却装模作样捏起黑笔。
&esp;&esp;后门开了，是赵清芳。
&esp;&esp;她先扫视一圈班级，又拍拍桑屿的背示意他坐端正。最后才把程延舟喊出去。
&esp;&esp;“上次缺货的秋季校服到了，后勤处老师让你现在去找他一趟。”
&esp;&esp;桑屿趴在桌上，往窗口挪了挪身体，竖起耳朵听。
&esp;&esp;程延舟一顿：“现在？”
&esp;&esp;赵清芳点头：“嗯，你快去快回，小声点，不要影响同学。”
&esp;&esp;“……好。”
&esp;&esp;赵清芳说完夹着一沓文件迅速离开，似乎还有事。
&esp;&esp;后勤处那位称呼为老师的人，其实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听说是哪个校领导的亲戚，上班时间极其自我。
&esp;&esp;平时充饭卡领杂物，十次有八次都找不到他人。
&esp;&esp;程延舟没回班级，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透过玻璃窗瞥了眼趴着的脑袋。
&esp;&esp;桑屿皮肤白，头发蓬松又柔软，在桌上摩擦了两下，有点炸毛。
&esp;&esp;两人隔着玻璃对上视线。
&esp;&esp;程延舟收回眼，朝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esp;&esp;短短两步，身后门咔嗒一开，有脚步追了上来。
&esp;&esp;“我也去我也去。”桑屿啪地关上后门，小跑两步追上他，炸毛的发丝在风中摇曳。
&esp;&esp;他从善如流扯住程延舟的衣服，自顾自吐槽：“数学题快把我闷死了，一块儿转转。”
&esp;&esp;程延舟眼皮敛了一下，没说话。
&esp;&esp;桑屿出教室出得急，外套没穿身上，裸露的小臂线条流畅，显得整个人挺拔出挑。
&esp;&esp;后勤处离教学楼不远，步行只需十分钟。
&esp;&esp;因为是上课时间，路上空无一人，倒有不少校园流浪猫，趁人少在草坪上大摇大摆地溜达。
&esp;&esp;要是天气好，桑屿非得抓着猫逗上一阵，可惜今天实在太热了，他一路走一路扇风，手指拎着t恤前襟，时不时抖动两下，看上去热得不轻。
&esp;&esp;两人到的时候，后勤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断传来说话声音。
&esp;&esp;“你懂个屁……”
&esp;&esp;“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一天天净找事儿，领去的扫把三天两头坏，半点不知道爱惜！回回拿个破纸条就问我要新的，够烦……”
&esp;&esp;程延舟敲了敲门，里面说话声停了一秒，叨叨了句“又来活了”，满嘴不耐烦地喊“进”。
&esp;&esp;一推门，老头就冲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桑屿半点没惯着，当场回敬一个。
&esp;&esp;程延舟：“……”
&esp;&esp;桑屿在南城一中上了一年多的学，几乎没有踏足过后勤处。校服每学期都有专人送到他家，饭卡余额一次就充到位。
&esp;&esp;偶尔听崔元他们提起过这老头，每次说到他，崔元都会猛拍大腿骂他一顿。
&esp;&esp;老头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愣了一下才黑脸：“干嘛来了！”
&esp;&esp;“领校服，”桑屿满不在乎地抱起手臂，吐槽，“闲得没事谁来这啊……”
&esp;&esp;“哟，我还头一次见这么横的学生，要不别拿呢？”老头一甩手，“那边自己翻，不想要就出去。”
&esp;&esp;桑屿上前一步：“你这人……”
&esp;&esp;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把他往后带了半步。
&esp;&esp;程延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
&esp;&esp;他没说话，甚至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了那老头一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