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我知道。”
佘寒序从袖中取出那支沁了血色的白玉簪,轻声说:
“我一直在等师尊回来,等了很多年。这支发簪是师尊当年戴过的,我偷偷拿了出来,还弄脏了它。师尊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想你了。”
应亦淮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眼前视线被雾气遮挡。
白玉簪上那些鲜红蔓生如同血脉的纹理,仿佛让他见到了佘寒序独自熬过的十年光景。
终究是心有歉疚的。
佘寒序将那支发簪递给应亦淮,轻声问:
“师尊可愿为我束冠?”
应亦淮不由一怔。
佘寒序今日没束冠,只是用一条墨蓝色发带简单地系住了头发。
发带是应亦淮当年给佘寒序买的。
佘寒序珍重地带了很多年,又浆洗了太多次,如今已经有些泛白了。
此刻,佘寒序抬手,解开了发带。
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多了几分少年气。
一如往昔。
佘寒序从乾坤袋里取出鎏金发冠,与白玉簪一同,交到了应亦淮的掌心里。
“师尊就当是替我补过一次弱冠礼,好不好?”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眼圈泛着红,嘴角噙着笑。
他赌应亦淮对他的那一分心软。
应亦淮没有让他输。
应亦淮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金冠玉簪,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玉梳,坐在了佘寒序身侧。
“转过来。”
应亦淮轻声说。
佘寒序乖顺地转过身,背对着应亦淮。
应亦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拢起了佘寒序的长发。
发丝比十年前粗硬了些,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应亦淮用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动作并不生疏。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为佘寒序梳头,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
对佘寒序来说,却已经过了十年。
佘寒序背对着应亦淮,双手环抱着膝盖,低声说:
“弱冠礼那天,没有人替我束冠。我想象着师尊的模样,给自己束了发。”
应亦淮动作一顿,再次开始梳理的时候,握着玉梳的指尖微微颤抖。
佘寒序继续说:
“弱冠礼之后,我原本再没束过发冠。这种事,我想留给师尊为我做。
“后来,到了师尊出关那天,我又改了念头。
“我想光明正大地戴上你送的发冠,让你一眼就看见我如今的模样。
“让你看一看……这十年,我有没有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佘寒序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落到应亦淮耳畔的,只剩一句沙哑的呢喃:
“可你却不肯再看我了。”
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
应亦淮专注地用发冠束上了佘寒序的长发,又为他插上了那支白玉簪。
有些歪了,应亦淮调整了好几次,总算勉强束好。
佘寒序抬手摸了摸发冠,背对着应亦淮,轻声问:
“好看吗?”
“好看的。”应亦淮哑声回答。
他抬手,轻轻抚摸佘寒序左肩的位置,声音颤抖沙哑:
“这里,还疼吗?”
亲手砍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该有多疼?
佘寒序沉默了许久,低声回答:
“每逢雪夜,总是会隐隐作痛。”
应亦淮哽咽道:“傻不傻……”
佘寒序笑了:
“是我自己造下的孽,总是要亲自偿还的。我不能让师尊随我一同丢脸。”
应亦淮用力摇头:
“你从来不会给我丢脸,寒序,你是我的骄傲。”
佘寒序的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佘寒序站了起来。
他转身望着应亦淮,笑着将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好看吗?”
应亦淮同样起身,认真地用视线描摹着佘寒序如今的模样。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月光落在两人身上,雪色与月色为他们镀上银霜。
月光下,佘寒序的眉眼深邃。鎏金发冠衬得他俊朗非凡,白玉簪又添了几分清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