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船家……”
阿峤转身要走,林夙拉住了他,摇头。
“那人是个哑巴。”
阿峤这才想起这件事,捏紧了拳头:“……好歹毒。”
看来那不全是梦了。
林夙记忆里也是这样,回东都的这一路上,那伙神秘人犹如附骨之疽,使出了层出不穷的追杀手段,即使都被他躲了过去,三个月后,大内皇宫,其中一人还是大摇大摆进了他的宫殿,用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要知道那已经是天底下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谁能跑他的家,他的寝殿,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而易举将他刺杀么?
他记得,他当时喝下了一碗茶水,那之后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皇宫中,重重监视之下,有人在他茶杯里下毒。
林夙只要想到这一切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死了,伺候的宫人都要陪葬,他想不出任何给他下毒的理由。
他甚至至死都没想到黑衣人杀他的理由。
心脏被刺穿的感觉如此清晰,林夙此刻仿佛又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剧痛,阿峤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上前一步扶住他。
“殿下,你怎么了?”
“好像有些冷,我去换一身衣服。”
林夙匆忙进了船舱。
即使重来一次,对于黑衣人的身份,他依旧一无所知。
这种敌在暗他在明的感觉很不好受。
船只似乎驶过一处急流,摇晃了一下,林夙心知这船早给人动过手脚,之后就会在适当的时机沉没,他们等下还得找机会弃船离开才是。
万幸黑衣人此刻似乎还不知道他是会水的,那么至少能说明,这个暗处的敌人,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应当不是他的熟人?
下楼的步伐一顿,林夙又想起前世查出的另一个人。
楚屺。
他虽然和黑衣人没关系,但前世在他回宫后的调查中发现,这个他一手教导起来的手下,竟不知何时起倒戈了他的三哥,在三哥对他几次刺杀中出了不少的力。
可怜他竟从始至终未曾看出端倪,还自信的认为,即使全天下的人会背叛他,楚屺也不会。
这个消息对彼时的他而言,也可谓当头棒击。
林夙算不上情深义重之人,帝王之家多凉薄,他平日里和将领们打成一片也不过一些笼络人心的手段……只唯独楚屺和阿峤不同,这两人是他一手养大的,情谊自然和旁人不同。
阿峤倒始终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忠心不二,只是在梦中结局尤为不好。所为他方才见到阿峤出现,才会那般惊喜。
能重新见到阿峤,已经是他重生回来第一件大喜事。
林夙脱掉湿衣,擦干了身上的水,拿来旁边的一套干净衣物,面前的铜镜在火光照耀中映出模糊的人影,他刚披好里衣,忽然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忙又拉开了衣领,看向那面铜镜。
一道黑痕,出现在铜镜之中。
黑痕形状诡异,边缘模糊,似乎正向四周扩散开。
林夙低下头,借着烛光看清,黑痕赫然印在他左胸口处,心脏位置。
是他梦里被捅穿的地方。
。
林夙换好衣服后,快步走出房间,夜色浓黑如墨,就在三个时辰后,天彻底亮之前,这艘船的底板会开始脱落,船舱会开始进水,然后,他们会在睡梦之中,跟着船一起沉没在江水中央。
届时江流湍急,他又失去内力,水中早有对方埋伏的杀手,若非阿峤拼死相救,他当场便已经死了。
神秘人的手段防不胜防,虽说这次还能逃过去,但即使逃过这次,回到宫中,加之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地防备,最终也难逃他们的魔爪。
更别提回宫之后,想要他命的,便不止那群黑衣人了。
“阿峤,我突然,想上岸了。”林夙思及此,忽然,有个离奇的想法浮现。
阿峤此刻也换好了衣服,他从来没有质疑林夙的习惯,闻言立即动身:“我去叫舵手靠岸。”
“他听不见。”林夙看了看两人身上,有些可惜,早知如此,何必去换衣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