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芳拿铅笔做题的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哥又不见了。
山宝村的大喇叭响起来的时候全村都兴高采烈的,这时候年过得不是年的,突然有个样板戏听就够村里热闹起来,说上好多天的了。
到唱样板戏那天更是各家各户都带了凳子,老的小的都来了。
罗承行和何玉斌坐在前头,何玉斌脸上带着笑,他其实也好久没听了,全凭记忆抄下来,没想到山宝村大队的这几个人嗓子真不错,唱得真好,其实比他在城里看得还是差点,但是那有啥?
热热闹闹唱了半天,底下的人鼓掌的声音快把天掀翻了,还不让唱戏的人下去,让他们再来几个。
“唱得挺好。”半晌,罗承行说了句。
何玉斌脸上笑意淡了。
样板戏唱完了,这临时搭起来的简陋台子也得拆,大队长找了罗承行这几个壮实的来搬,何玉斌站在一边等罗承行,大队长看见他了,过来对他夸了又夸。
两人走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罗承行正沉默走着,听见何玉斌说:“我有个事和你说。”
“嗯。”罗承行看向他。
何玉斌揣着手,耷拉着眼:“我和大队长说了,把我挣的工分都记你上边了,之前用的你工分,这回都还上了。”
按理说工分没法这样用,要这样工分能换来换去的,村里早就乱套了,罗承行不知道何玉斌又使了啥法子才让大队长答应了。
何玉斌就和他分得这么清?
“嗯,这样咱俩就没啥了。”罗承行憋了半天说。
何玉斌听了之后笑了声。
罗承行一直看着前边,也不知道他是气的,以为是何玉斌觉得放下啥担子了,就说:“挺好的咱俩之前那事,是我挺浑的,你就当没发生,以后你找个你相中的”
他干巴巴地没说完,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你觉得咱俩是闹着玩的?”何玉斌停下,平静地问了句。
当然不是,他是把何玉斌当媳妇疼的。
他这样想着,就这样说了。
说完,罗承行停了会儿,又低声说:“我是怕影响你。”
好吃懒做的知青(二一)
“我?我还有什么能影响的?”何玉斌说。
不能否认的是,他被罗大头那句“媳妇”说得心里晃了几下,飞快移开了眼。
按理说,“媳妇”哪有是用来说男人的?可偏偏从那人嘴里说出来,他一点也不抗拒。
何玉斌觉得他其实也早就“不正常”了。
而这个让他“不正常”的罪魁祸首,现在一脸老实巴交地说怕影响他。
何玉斌这样想着,抬脚往前走,“是我该巴着你我不是那没有眼力见的人,我走就是的。”
“我没那样想过。”罗承行追上他。
他愣了下,低声说:“我是真相中你了,是我犯浑,那样对你,我知道你答应我是因为跟着我日子好过点。我就是不想委屈你了,我也想明白了,要真疼你,就不该让你干你不想干的事。”
一直以来,罗承行的话都不多,这回他生怕何玉斌再误会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你觉得我不想?”何玉斌问他。
不想什么?
罗承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何玉斌在说啥,他点头。
他想说,不用忍着恶心和他靠着,他也会给何玉斌干活,不让他累着的。
罗承行也想过那越来越模糊的记忆是不是他做的梦,不然何玉斌为啥和记忆里不一样?可当几个和记忆里一样的事儿发生过他才知道那不是梦。
知道关于何玉斌的事越多,他越发觉,两人之间隔了多大的距离。如果他不知道以后高考会恢复,可能就咬咬牙把人说啥也把人留住了,可是他知道,他不仅知道高考会恢复,还知道何玉斌以后会顺顺当当回城里考上大学。
这里的何玉斌什么坏事都没干,做过最坏的事是刚来山宝村的时候在知青院吃了几口旁的知青的饭,他后来还给知青院留了炭,炭可比那几口饭金贵,可以说还清了。
罗承行在大队那搬台子搬了半天,两人又路上磨蹭了一会儿,这会路上已经没啥人了。
何玉斌不知道罗承行默不作声在想啥,他前后看了看,看见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子。
“你跟我上那去。”何玉斌绷着脸说。
罗承行正想着记忆的事,看何玉斌指了片树林子,虽然他俩现在有点僵,不过人有三急
他迟疑地说:“再走段路就到家了,你再憋会儿?”
何玉斌干脆不说话了,他拽着罗承行的胳膊就往树林里走,有时候他真想知道汉子脑子里在想啥。
如果罗承行不想走,再来两个何玉斌也拉不动他,他顺着何玉斌的力跟着,往树林里走了走。
罗承行正不知道何玉斌想干啥,就听见他说:“罗大头,我现在就告诉你,看咱俩到底是谁影响谁,谁怕被人瞧见!”
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