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新铺,筹谋未来 捏着那
捏着那张尚且湿墨的薄薄契约, 江宛心头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永兴镇那间杂货铺,当初虽然也过到了她名下,可那铺子到底是周家的根, 里里外外都记录着周家的气息。
她初时只觉满眼陌生,从未生出半分归属之感,后面才一点点生出了些“家”的感觉。
可眼前这间铺子不一样。
从今往后, 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独独属于她的物件。这种踏实又滚烫的满足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来, 满满当当塞住了她整个胸腔。
张妈妈在旁一个劲儿地拱手道喜, 嘴里的“恭喜”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 江宛才猛地回过神,抬手飞快地抹了把脸,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眶。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从腰间解下那只绿色的荷包, 双手递过去,“见笑了张妈妈。这里头是银票六十两, 其中十两,还得劳烦您老帮忙寻几个靠得住的工匠, 把铺子简单拾掇拾掇。”
张妈妈接过荷包, 麻利地抽出里面那卷裹得齐整的银票,大拇指在舌尖上蘸了蘸, 就站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迎着午后的日头一张张捻开清点。
她数得极快, 嘴里还不忘数落,“你这丫头,下回谈这种买卖, 头一件事就是把银票先亮出来。也就是我在这儿替你兜着,换个人,光看你那副空手套白狼的做派,早甩手走人了……”
她数完,照例将银票卷成紧实的一捆,打算塞回那只绿荷包里。
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的周祈山却忽然开了口。
“张妈妈,这只荷包能否留下?”
张妈妈一愣,抬眼看他。
见周祈山目光清明,神色坦然,全然不觉自己这话有多不合时宜。
张妈妈嘴巴一歪,嗤地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哟,你倒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说着,她斜睨了江宛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这么大一笔买卖都做了,连只荷包都舍不得搭进去,你家这位相公,也忒抠门了些。
江宛得了铺子,心情正敞亮呢,哪会把这点调侃放在心上。
她笑盈盈地伸手接过张妈妈递还的荷包,仔细系回腰间,又轻轻拍了拍那已然空瘪的布面,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柔和。
“张妈妈有所不知,我和我相公,当初就是凭着这只荷包相认的。”她说着,弯起眉眼看了周祈山一眼,随即又转向张妈妈,正色道:“铺子翻新的事就全托付给您了,我先回去看看铺子,看哪里需要调整的,记下来跟您说。”
话落,江宛主动牵起周祈山的手,踩着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的步子,转身按原路朝铺子走去。
午后的阳光铺了满地,晒得她眯起了眼。
张妈妈怔在原地,望着江宛那雀跃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嘴里仍是不肯服软地嘟囔,“这丫头,也真放心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我,也不怕我在中间狠狠捞你一笔!”
话刚出口,她已将银票仔细收进贴身内袋,转身拐进旁边一条幽深的巷子,边走边自言自语地盘算,“我记得老二认识城南好几个木匠师傅,还有泥瓦匠……这事儿还是交给他办才稳妥,那小子做事精细……”
街道的喧嚣,吹散了她的絮叨。
周祈山被江宛攥着手,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
她的掌心温热又干燥。
他不敢回握,甚至连半分力道都不敢使。
那手太软,太暖,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惊扰了此刻的安然。
他只是由着她牵着,脚步微微踉跄地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耳后被风吹乱的碎发上,眉眼不自觉地上扬,又飞快地压下。
人散楼空,铺子里,一道孤独的身影被遗忘在那里。
“回来啦……”
江宛刚跨进铺子,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声响。
她垂下头,轻声应道:“回来了。”
“嗯。”李婆婆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环视一圈陪了自己好些年的老伙计,再开口时,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些释然。
“这铺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江宛轻轻“嗯”了一声。
李婆婆笑了。
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谢了……”
她没有多问什么。
有些事,不必说破,破了便是伤缘分。
从赌场的反应,到张铁嘴的态度,她已经明白了太多。
在李婆婆佝偻的身影,越过门槛的刹那,江宛终于抬起了头。
“李婆婆。”她喊了一声,嗓音比方才清亮了许多,“铺子的银钱,晚间会送到你家,你记得收好。”
李婆婆身形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接话,顿了顿,便迈过门槛,瘦小的背影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