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看来只有继续等下去,等待天意爷下一波更新了。但是吧,匈奴人还没有经过网文的折磨,还没有被规训到能够安安稳稳,期待更新的地步;从第一次聆听天音开始,人家东奔西走,四处搜集,到现在也等了快要十天了,是真的有些耐性耗尽,焦急难忍,委实接受不了这种临近高·潮,居然被一刀切断的可恶做派了!
&esp;&esp;这样留钩子是要天打五雷轰的,知不知道?
&esp;&esp;总之,匈奴人刚健朴实,那股子被断更的憋闷之气,就更加难以发泄;他们倒也不敢攻击天意爷,只好瞪着牛眼四处张望,不知道该怎么吐出胸口这股燃烧异样的郁闷,只觉鼻孔大张,血管跳动,随时都要喷出一口炙热的怒火。
&esp;&esp;还好,这个时候队伍中的专家发话了。因为先前左贤王在天音事件中讲话及时、语言得体(主要是会用成语),深孚众望,大家都非常之信服;如今连左贤王的亲信都因此沾光,被广泛视为是处理天音事件的可靠高手。而现在,可靠高手就挺胸凸肚,左右逡巡一圈,下了重大结论。
&esp;&esp;“我觉得,还是心不诚。”
&esp;&esp;“心不诚?”
&esp;&esp;“天音不是说得很清楚?”专家指指点点:“‘除卫霍,心要诚,否则万难入大门’。为什么我们来了几次,都是不得其门而入?就因为我们心不诚,心不诚,还有疑虑,天意当然不会透露真正的办法!”
&esp;&esp;喔,你看人家又用了一个成语,“不得其门而入”!大家立刻肃然起敬,再无半分怀疑了。不过,新的迷惑,也油然而生:
&esp;&esp;“可是,我们哪里敢有疑虑呀——”
&esp;&esp;“是呀,这几日我全家从早但晚,没有一日不在念天意爷的歌谣,就算嘴笨说不出话,哪里又能生出什么‘疑虑’呀!”
&esp;&esp;你叫我嚷,此起彼伏,唯恐稍有落后。显然,匈奴人再粗豪也知道好坏;在天意爷已经公然显露神威时,无意中暴露自己对天意“不诚心”,无论如何都是极度危险,必须立刻推拒,抢先把锅甩出去才对。
&esp;&esp;大家争相甩锅,心中都有点害怕,生怕好好一次外出巡视变为了大逃杀,莫名其妙就有一顶帽子扣到自己头顶,指责自己是不敬天意的大叛徒、私通卫霍的大内奸,你今天敢不敬天意,你明天要做什么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匈奴的政治斗争烈度也是很厉害的,甚至更厉害,要是这话说得不妥,搞不好立刻就要是一支鸣镝从头落下呀!
&esp;&esp;还好,在长久战败的残酷淘汰下,左贤王的亲信确实有两把刷子(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一通猛锤么),他及时止住了这种内部抓叛徒的危险风潮——左贤王暂时还不想在匈奴中层搞大清洗呢;他立刻道:
&esp;&esp;“弟兄们何必自惊自怪!我们辛辛苦苦,在外巡视,连热水都喝不上一口,要是这都算没有诚心,谁还能诚心?要是谁还呜呜咋咋,怪东怪西,也太没有心肝!我看,只怕还是现在缩在城中的某些人自己用心不诚,开怒了天爷吧!”
&esp;&esp;这话一下子就很中听了。管理层和执行层的矛盾是永恒的,在外面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人,当然永远也看不惯养尊处优的老爷;如今风险来临可以顺便往老爷身上栽一把,其实也是心底里很暗爽的事情。所以众人的表情,立刻就有缓和了。
&esp;&esp;不过,大家稍微放心之后,还要关心更多:
&esp;&esp;“可是,又有谁敢这么不要脸?!”
&esp;&esp;“这就不是我敢乱说的了。”亲信道:“大家都有眼睛,是不是?”
&esp;&esp;没错,作为匈奴中难得的文化人团队,亲信长久磨砺,已经无师自通了“懂的都懂”、“保护”、“可不敢多说”、“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等等政斗秘传之不二技能——当然,技能还相当原始、相当粗糙,属于可以被大汉公卿们从容鄙夷,嘲笑为蛮夷暗昧不识大体,连三岁小孩都未必能欺骗的水平。但针对于现在的匈奴人,则完全已经足够了,甚至超模了——至少在场一切人等,面上立刻露出了震动悚然,不能言说的神色!
&esp;&esp;喔,太敢说了!
&esp;&esp;是的,在场谁能不明白底细?以草原现在的政治制度水平,匈奴王庭就是个顶上喷水的自动喷灌机,泄密的速度纯粹看当事人的表达能力;所以一切有耳朵的人早就已经知道,自从天音事件爆发以来,左贤王有意无意,抢占良机,已经掌握了天音事件绝对的话语权,而单于也因此极为不快,在天音的整个进程中冷淡敷衍,非暴力不合作;数日以来,这种态度都落在大家眼里;所以一旦提起什么“不诚心”,所有人都当然都会立刻想到那唯一的结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