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3/4)
院子里站着周大。他背对着我,面朝院门的方向,身形绷得很紧。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小姐,外面冷,您进去吧。”
“那是什么声音?”我问。
他沉默了一息:“……东边,可能是城门方向。”
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喊杀声。还有火光,不止一处,东边、西边,都有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映得发红。
风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云枝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脸色发白:“小姐……”
“没事。”我说。
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那一夜,我就站在院子里。
喊杀声时远时近,火光时明时暗。有杂沓的脚步声从府墙外跑过,有马嘶鸣,有人在喊什么。但那些声音都被挡在了外面。
秦义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浑身是汗,语速很快:“城外有乱军靠近,被裴将军堵住了。城内多处起火,正在扑。姑娘别慌,都在掌握之中。”
“他怎么样?”我问。
秦义回道:“殿下无事。”
第二次,天快亮了。他脸上多了道口子,但眼睛是亮的:“城外溃了!我们正在清剿坊间乱子,城东的火扑下去了,城西也控住了。”
“他呢?”我又问。
秦义垂下眼:“殿下……还在善后。”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喊杀声小了,火光淡了,可他也一直没回来。
第二天,他还没回来。
一上午,我坐在廊下,看着院门的方向,周大他们还在守着。
云枝端来早饭,又端走。午饭,又端走。
我吃不下。
脑子里全是那些声音。喊杀声,惨叫声,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明明秦义说控制住了,可我心里为什么还会这么不安?
到了下午,那种不安突然变得具体而强烈。
不是空穴来风的害怕,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憋闷,像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心尖上像悬着一根细针,时不时就刺一下,刺得人坐立难安。
我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步子越来越快。
云枝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笑笑。可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破胸口。
我忽然想起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能力。
主动预知。
上次用,是金城县救陈母,之后我整整昏睡了九个时辰。
后来日子相对安稳,我便刻意将它封存了。
可现在……
我去了杨广的书房,拿了一方他常用的砚台。
回到屋子,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双手捧着那方砚台,闭上眼睛。
很费力。
像有什么东西在挡着,在推拒。我使劲往前挤,往前冲——
第一层,是模糊的。
只能看见东宫的轮廓。
高高的穹顶,惨白的天光从窗棂漏下来。像隔着一层纱,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使劲往前。
第二层,越来越清晰了。
杨广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我。玄色衣袍,背影挺拔,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某种即将爆裂的张力。
他对面,站着太子。
太子穿着一身皱巴巴、污秽不堪的明黄衣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诡异的笑容。他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可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像是一部默片,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我看见太子的嘴唇一张一合,看见杨广的背影越来越僵,看见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说什么?
到底在说什么?
我拼命往前挤,想听清,想看明白——
然后,杨广动了,他猛地拔刀!
“铮!!!”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炸开了!
长刀出鞘的龙吟,如此清晰,如此凄厉!就在耳边,就在眼前!
刀锋映着惨淡的天光,冰冷,刺眼。
他举起刀。
刀锋,正对着太子的脖颈!
画面到这里,如同被暴力撕扯的锦帛,瞬间碎裂、湮灭!
“噗——!”
我猛地向前一倾,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在桌面上。
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天旋地转。
眼前阵阵发黑,无数金星乱窜。耳朵里是尖锐的、持续的嗡鸣。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云枝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