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业”本能的、该死的向往。
然后——
“殿下!”
络腮胡将领第一个重重跪下,膝盖砸在沙土地上,闷响如雷。
“殿下!”
“殿下!”
接连几声,所有边将都跪了。甲胄摩擦,声音肃穆。
他们低着头,最纯粹的军礼,最彻底的交付。
心和人,都给你了。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顺着那些跪倒的身影,向上移去。
移到了杨广脸上。
火光跃动,照亮他的面容。
没有惊讶。
没有感动。
没有半分“得遇知音”的动容。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了然。
唇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掌控。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近乎漠然的睥睨。
仿佛眼前这些热血沸腾、甘心折腰的将领,他们情绪的起伏,他们忠诚的献上,不过是他拨动琴弦后,预料之中必然响起的音符。
他不是被感染了才念诗。
他是为了感染这些人,才念了这首诗。
我在那一瞬,如坠冰窟。
所有被诗句点燃的热血,所有被宏大叙事激起的战栗,在这一刻,碎了。
碎在他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里。
刚才所有让我心潮澎湃的意象,所有让我屏息凝神的画面,原来……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筹码。
他在用最美的语言,最磅礴的构想,完成一场精准的、冷酷的收服。
诗是真的好诗。
愿景是真的壮阔。
可念诗的人……从头到尾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操控,用理想当诱饵,用荣耀当锁链。
我浑身发冷,可心脏却还在为那句“饮马长城窟”狂跳,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看清了,萧锦。
你眼前这个人。
是影帝。是能让你明知是戏,还忍不住想喝彩的顶级演员。
是pua大师。是能用你最渴望的东西,为你编织一个心甘情愿的牢笼的操纵者。
他太知道人们想要什么了。
想要意义,想要归属,想要自己的血与汗能浇筑进某个不朽的事业里。
他慷慨地给,用最华丽的诗句给。
可给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计算回报。
……
一会儿,篝火边的聚会散了。将领们红着眼眶,却挺直腰杆离去,带着一股被重新点燃的劲儿。
杨广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背影被拉得很长。
我正想悄悄缩回去,他却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我的帐篷。
“既然醒了,就出来吧。夜风虽凉,吹吹也好过在帐中憋闷。”
……被抓包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