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没有接话,厚实的嘴唇紧紧贴合。
他知道darnell说的没有错,校友网、兄弟会、盘踞在波士顿的老钱家族,许多人、许多事都在遵循人情交易定律。
可他觉得恶心。
他单纯不喜欢把人与人之间的鲜活情感、义气、互助,统统塞进一个excel表格里计算投入产出比,来回权衡是否等价。
这和把人跳动的心活生生剜出来,扔进冰箱里冷冻,再拿到电子秤上称重有什么区别?
没意思,真没意思。
arc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情侣牵着手亲吻,父母抱着孩子举过头顶,少年脚踩滑板呼啸而过,长街的尽头,阳光穿过树冠,留下一片模糊的树影。
怔怔看了一会儿,arc收回视线,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光。
冰块早就化没了,凉气都散了干净,寡淡的咖啡味冲进嘴巴里,莫名闪回那次和at、温予安围坐一桌,大口吸溜热辣螺蛳粉的记忆。
辣的、热的、臭的才够味,比腻歪歪的马卡龙好吃多了。
“走了。”
arc站起身,抓过脚边的运动包甩到肩膀上,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darnell。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的事……谢了。”
arc生硬地道谢,不管darnell的动机有多么复杂、精于算计,结果是好的就行。
能帮到温予安,arc愿意不去计较这些细节。
darnell坐着没有动,懒洋洋地冲arc挥了挥手,悠哉悠哉地道别。
“客气什么,各取所需嘛,记得秋季赛的时候,给我留一张最好的门票哦。”
arc头也没回,举起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推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馆。
冷观切割戏 偶见街角光
周日,上午十一点。
jan如同一具尸体,横躺在波士顿校外高级公寓的kg size大床。
宿醉的头痛像一个关不掉的机械闹铃,在他头颅里丁铃铃铃直响。
空掉的胃袋塞了团燃烧的火焰,酸液翻滚,灼烧黏膜。
卧室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隔绝屋外明晃晃的阳光,房间里暗得发黑,仿佛一座埋在地底的坟墓。
“ugh……”
jan艰难地翻了个身,半边脸埋进柔软的羽绒枕头里,试图继续补觉。
“嗡——嗡——嗡——!”
扔在床头柜上的iphone突然狂躁地震颤,每一次震动都伴随屏幕亮起白光,刺进jan的眼睛里。
“shit……fk y life……”
他烦躁地咒骂了几句,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条布满刺青的手臂,摸索了半天,打翻一个空了的玻璃杯,才抓住那块发光金属。
jan眯着眼睛,胡乱滑开屏幕锁。
数十个通知气泡挨个弹出,像只聒噪的鸟雀,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群组。
群名由三个希腊字母构成——ΣxΑ (siga chi alpha),波士顿老牌精英白人兄弟会之一。
群里有三十多人,几乎囊括了商学院的各种二代、医学院的尖子生,以及法学院的几张王牌面孔。
jan勉强睁开干涩的眼睛,忍着头痛点开群聊,聊天界面的消息都是ike发出的。
ike:「holy crap!你们听说了吗?brandon wang那小子在网上惹出大乱子了!」
ike:「我在学生会的哥们告诉我,今天一大早,校董会的几个老头把他单独叫去谈话。」
ike:「喂喂喂!你们这群混蛋都没起床吗?来个人理理我啊!」
jan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名字,原本因为宿醉有些迷糊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撇撇嘴,发出不屑地哼气。
“啧……brandon wang。”
在过去的一年里,这个名字像一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苍蝇,围绕在他们圈子的边缘嗡嗡乱叫。
jan拇指向上滑动着屏幕,浏览群里琐碎的对话,与brandon wang关联的各种画面依次浮现在脑海中。
brandon是去年rh week(兄弟会招新周)的时候,削尖了脑袋才挤进ΣxΑ的大门。
自从他成为预备成员后,每次兄弟会举办地下室派对,brandon永远都不会缺席,他爱穿着一身布满logo、暴发户品味的潮牌,手里端着一杯龙舌兰,像个尽职的npc穿梭于各个白人小团体之间,努力接几句自认为很幽默的俏皮话,发出一些罐头笑声。
jan记得去年万圣节游艇派对,大家都在甲板上跟女孩们调_情,彩灯条、酒精和呼呼海风,吹热一船的暧昧气氛。
brandon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