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即便是书院内门弟子,也无法随意踏入。
灵舟悄无声息地泊入阑干之侧。此处悬于绝巅,云霭在脚下翻涌,抬眸便是触手可及的星河,万千星辰流转的轨迹仿佛皆在这一念之间放缓,任人观瞻。
而观星台上,九根参天玉柱之间,台上日月星纹和天空璀璨星河交映之处,已然立了一人。
正是谢斩慈曾在仙门大比中见过一次的玄机道尊。
玄机道尊并未如大比过后那场会谈中那般整肃,身着一袭不带纹饰的玄色孺衫,见他们来,抬眸提步迎上,笑意温和。
陆观爻略向后退了半步,恭敬道:“山长,这位便是池少游池姑娘,至于这位谢客卿,你已见过的。”
玄机道尊微微颔首,目光却径直掠过池少游,未曾在其身上作半分停留,而是径直投向谢斩慈,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传音已响彻众人耳畔。
“谢客卿年少有为,于九州仙门大比中一举夺魁,先前商谈时匆忙,未能来得及恭喜客卿。”
谢斩慈闻言执礼,沉声道:“道尊谬赞,晚辈侥幸而已。”
见他不骄不躁,玄机道尊的神色更显温和三分,又以传音续道:“客卿无需如此客气,贫道与你父亲亦是同道挚友,只可惜彼时并不知燕道友仍有遗孤在世,否则客卿也不必流落绥兰州那荒陲之地,白白蹉跎。”
一位当世大能如此温言软语,同他拉近关系,谢斩慈却并未诚惶诚恐,甚至有些不置可否,玄机道尊有那般星算之能,岂能算不出原身所在,恐怕不过是因为原身身负诅咒、难以修行,故而不愿白费功夫伸出援手罢了。
不过,自他穿越到此世,纵然历尽千辛万苦,如今也算是熬出了头,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因此只是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多谢道尊,又悄无痕迹地将言谈之间的距离拉开。
玄机道尊似是早已预料到谢斩慈的疏离与戒备,闻言也不着恼,话锋一转,道:“不必多礼,今日邀请客卿前来,主要是为了客卿日后的修行大道。”
谢斩慈闻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讶色,他原本是想回到云笈书院之后,参悟消化一番自己在小衍洞天之内的所得,就准备结丹。
毕竟他主修雷元,经受天劫时事半功倍,在小衍洞天时又有了多重心境上的突破,结丹应是掌中之事。
但听玄机道尊这话说来,倒像是对他结丹之事另有一番安排。
果然,玄机道尊广袖轻拂,身侧玉柱之上顿时星辉大盛,一道由纯粹星光凝成的阵图在三人面前铺展开来,谢斩慈不通阵法,却隐隐察觉到那道阵图传来空间牵引之意,隐隐有煞气透出。
“客卿如今修为已臻筑基后期大圆满,寻常洞府闭关,借天地灵气冲刷己身,自然也能凝结上品金丹,然则……”
玄机道尊指尖轻点,那星光阵图骤然加速旋转,中心处星辉坍缩,竟映现出一方山谷的虚影。
万里冰封,裂谷如割,永冻的冰川之上,矗立着无数断兵、残甲与巨大白骨,凛冽的杀伐之气几乎要穿透虚影,扑面而来。
“此处名为葬渊,是上古神魔大战遗址,内藏滔天血煞之地,位于朔云州极北,雪风之巅万里冰原上的一处断渊之中,才保存至今。”
“你三元中主修雷法,是天地生灭杀伐道,若能在其中结丹,以煞炼形,以意淬丹,他日所成金丹,必非凡物。”
谢斩慈凝视着那片冰天雪地,眼瞳深处的银芒微微闪烁,那阵图中山谷的虚影固然让他心动,但这葬渊所在之地,却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无妄剑宗中人,他所接触的唯有齐子骞和楚寒铮,后者固然对他没有恶意,在原著中甚至是魔尊谢斩慈手下臂助,但前者不仅和他这具身体的生父有仇,且屡屡挑拨、暗中加害。
谢斩慈原本就怀疑,小衍洞天中控制楚寒铮刺伤池少游的那柄乌金匕首,甚至更早时绥兰州死气辟谷丹一事,都和无妄剑宗脱不开干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