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坏运好运
的确如婆婆杨铁娘所说, 吴家那样的大家族,宫里头还有个妃子娘娘,想要处理, 衙门且要费时间将有关吴家的证据全都汇总起来,由言大人往上提交。
因此,小半个月后, 胡堇一家判了死刑,梁金花的情况稳定了些, 忘愁胡香萍带着小哑尼鉴心还俗, 与胡大舅舅和梁老员外他们一起启程归乡的时候, 吴家那边才算正式开始被处理。
事情闹得极大,宫里那位吴家的娘娘直接被贬成了庶人,送去皇家寺庙中清修去了。
吴家一共四房, 除了四房的大娘子姜静荃与夫君义绝, 发表了些大义凌然的言论, 且因常年忙于娘家的事, 吴家那些事情她丝毫没沾惹, 娘家愿意保, 自己又捐出了嫁妆的一半, 堪堪得以保全外,剩下的, 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每一个落着好的。
哦,不,也有落着好的。
比如,吴家那些来源不正当的下人。
这一类的下人, 数吴霖那一房最多。
有些是签下的阴阳契书,自己将自己给坑了进去;有些是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中,被迫签了死契;还有的是得罪了吴家,不敢反抗,也没有余地反抗,从而成了死契奴才。
胡外翁和梁老员外他们对吴家的下场并不感兴趣,一个忙着回乡将那犯了事儿心虚,和家里断了联系的恶心玩意儿胡堇从族谱上除名,一个忙着带女儿外孙女回家,马车准备好了,跟着一起走的镖局通知到了,便果断地离开了。
但祝家人住在汴都,吴家这轰轰烈烈的抄家,还是看了个全程的。
包括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下人们。
本朝律例,除了自愿签死契卖身的下人,以及家中养着的家生子外,其余的仆人,皆是聘用制,不能强迫、打杀。
芙生和梅生被兰生拉着去看这么个热闹的时候,姊妹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吴家人,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没胆子是真的大啊!
只不过,最让她们意外的,还是她们在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下人”里面看见的熟人。
不是之前常来买糖水的吴玉沁身边的蔻儿,而是……
“二娘,三娘,那是不是张婆子?”
梅生眼尖,在人群里很是容易的锁定了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婆子,不大确定的问出声来。
她倒是还记得张婆子是哪个,可兰生和芙生全然想不起来了。
“哪个张婆子?‘张’可是个大姓,大姐姐好歹说清楚些。”
两姊妹齐刷刷一脸懵的看向梅生,摆明了是记不起。
“就是小时候,咱们家隔壁那个,成日平哥儿长、平哥儿短,突然一家子搬走,咱们家还买了她家抵押出去的房子的那户啊!”
如此一说,两人总算是记起来了。
“卖特别难吃的胡饼的那个张婆子,成日里眼睛歪着看人的那个!”兰生道。
“玉娘她婆婆,那个埋汰的脏婆子!”芙生接上话。
而想起了是哪个,再去看的时候,便能够从那婆子身上找出相似的地方了。
“还真是她!”当时张婆子一家消失后,因着她家人缘也不好,很快的,巷子里便没什么人再提起她们了,说的人少了,哪怕是芙生,也渐渐忘了:“当时以为是搬走了,后来那服苦役的张四郎也没能回来,都以为张四郎是去找她们了……这感情是被吴家带走当奴隶去了啊!”
张家以房抵债搬走后为何杳无音讯,总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芙生她们几个都挺唏嘘——张婆子一家子即恶心人又坏,难不成这就是她们家的恶有恶报?
听说官府的政策是给遣送回原籍……倒也能落个落叶归根……
伸长了脖子,姊妹三人都想瞅瞅张家其他人,却不曾想,突然间,那佝偻着身子的张婆子突然嚎叫起来。
“我的平哥儿!我的四郎!儿媳妇唉!玉娘唉!留下我一个人,有啥意思唉!”
她挣脱了队伍,一头撞死在了吴家大门口。
没有人知道她如何想的,也是在人群快散的时候,芙生她们听见有了解内情的人闲话,说是那婆子的家人,只剩下一个孙女,孙女一直想跑,跟着大女使出去了几次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办法,说是哪怕做逃奴也在所不惜,却不曾想,在吴家倒台之前,先冲撞了府里的贵人,被打死了。
“张玉娘……唉……”
若是她没有被张婆子教歪,以着师父何娘子的性子,就算她出不了师,也会留她给庆奴姐姐打下手。
偏偏时也命也,一家子自己作,愣是将路走死了。
这事儿,姊妹三个回去后没跟任何人说,但在心里,都下定决心,日后若有了孩子,教导的时候定要朝着正路上赶。
一代不歪,代代修直溜,才不会有恁般的后人。
*
自打官府抄吴家落幕,那走私拐卖的案子完全结束,汴都的天似乎都更加亮了些。
芙生这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