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本该被他细心包扎的伤翅,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羽毛被扯落大半,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小黑鸟不断挣扎,喙张得几乎裂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尖鸣,爪子徒劳地抓挠着铁栏。
它的叫声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阿里阿德涅的心上。
显然,这个为爱而疯的雄虫把一只可怜的鸟当成了虫母陛下,企图得到祂的回应。
虫母根本不会回应一枚弃子,响彻地下室的,只有小鸟撕心裂肺的尖叫。
阿里阿德涅记得自己当时扑跪到父虫的脚边,想尽一切办法,不管有多残忍,多可怕。
他仰头望着父虫指缝间挣扎的小黑鸟,看见鸟喙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苍星的手腕流进袖口,喉间泛起的腥甜让他几乎窒息,却仍强迫自己扯出笑容。
“父虫大人,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怎么能够得到虫母的回应,你放过忒修斯好不好……”
这句话让疯虫稍微冷静。
苍星深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低哑得不像话。
“……什么办法?”
阿里阿德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清醒他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奄奄一息的小鸟忒修斯,声音却出奇地平稳:“雄虫的精神网是单向的,可……”
时至今日,阿里阿德涅依旧记得他说出这句话的表情和眼神。
“如果你给虫崽一些强烈的刺激……你发出的信息,可能会被那位抛弃我们的陛下接收。”
他抬头望着苍星,小心翼翼道:“只要祂感受到你的爱意和执着,总有一天……祂会回来找你。”
他说的不是明天,不是后天。
而是——
总有一天。
仅仅这四个字,就让苍星彻底陷入疯狂!
“你是说……越小的孩子越有用?!”
“越大的痛苦……越有效?!”
苍星猛地抓住阿里阿德涅的肩膀,指尖深深掐进他的血肉,眼神像野兽般炽热而空洞。
不等回答,他已经笑了。
嘴角蓦地扬起,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他和陛下有这么多孩子……
挨着挨着试不就行了?
“陛下啊……快回应我吧……”
“你不能不理我……”
“否则,我就用我们的幼崽……给你写情书。”
他随手扔开阿里阿德涅,大步走向角落里的铁笼。
那只幼崽连人类拟态都无法完全维持,却拥有一张稚嫩的脸庞,眼睛大而清澈,他的蓝发还未长齐,像被风吹乱的小草般贴在额头上,嘴唇因颤抖而泛白。
“不……放开我!啊啊——父虫!!”
幼崽尖叫着往后退缩,背部撞上了冰冷的铁栏,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别的出口。
苍星缓缓走近。
他步伐沉重,眼神空洞却炽热,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要幼崽身上的精神波动。
顺手从桌边抄起一把砍柴的斧头,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下一秒——
斧头毫不犹豫地砍入幼崽的胸膛。
不是直插心脏,而是精准地避开要害,只为了让他活着感受最极致的痛苦。
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幼崽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鸣叫。
“妈妈……妈妈……救救我……我好痛……”
巨大的精神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地下室,仿佛真有一丝回应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苍星猛地抬头,瞳孔收缩,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有了!有了!有信号了!”
“陛下……是你吗?”
他拿着斧头充满期待等了半天,可除了斧头上的鲜血滴滴答答,没有听到半点声响。
那一瞬间,苍星的心都快碎了,他觉得好失望。
“啊……信号又没用了……真想要满格的信号啊……”
他很快意识到,那种感应太过微弱,几乎像是错觉。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要写更多,更多的情书给陛下!
陛下收到他的情书,一定会回来接他!
苍星眼冒蓝光、无比贪婪地看向自己的子嗣们,这些都是……他写给陛下的情书!
阿里阿德涅护着怀中的小鸟,惊慌失措地躲在笼子边,忽然看到最开始受伤的那个弟弟就躺在那里,死不瞑目地望着自己,忽而之前胸口又跳了一下,似乎还有微不可查的生命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
阿里阿德涅抱住浑身流血的弟弟喃喃道,旁边的小鸟不安地飞在他的身边。
他只是说一个谎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