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腰,就要上楼,余光瞥见一个熟人。
“你过来出差?”黄述玉震惊问。
林巍三两下把报纸叠成巴掌大小,揣兜里,笑说:“我回来收拾家里的老房子,顺路过来看看你。”
母亲跟她说过林巍家的老房子在南京路附近,林巍去北大荒之前,把房子托付给了街道办,街道办把房子租给了五户人家,月月给林巍寄房租。
黄述玉当时还吐槽母亲闲着了,把人家的隐私打听的这么清楚。
母亲当时就跟她急眼了,说这是林巍主动跟她说的。
“你不把房子租出去了?”黄述玉嘴快,把话问了出去。
“有住的地方,住房名额就是别人的了。”林巍没说太多,黄述玉秒懂。
这些老租户的厂子腾出来空房子,空房子就那些,没房子的工人却那么多,要想分到为数不多的房子,要出奇招。
如果她是老租户,不仅把房子退了,还直接拎包入住房管科领导家里,不给她解决房子问题,她就在领导家住下来了。
“你有要添置的东西吗?要不要我把摩托车借给你用?”黄述玉晃了晃钥匙。
林巍伸出手,黄述玉把钥匙撂给他。
林巍骑走了摩托车。
沪光电器厂悄悄匀出一批铜线、矽钢片、紧密轴承。
不声不响,这批贴着“普通五金配件”的货物,通过铁路货运,抵达了庐州。
庐州那边茅海等人撬开箱子的那一刻,手都在抖,里面全是研发空调最急需的东西,铜线够粗,矽钢片够薄,仪器精度够高。
那些被拐到庐州研究所的技术员,看到除了外汇券,啥都没的研究所,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有人起了回原单位的心思,看到眼前的物资,都在庆幸自己没走成。
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马吉贝拆开信封:“……你们安心搞技术,沪市的路子,我来帮你们铺……”
他们半天说不出来话,原来黄所长迟迟不归,是在沪市给他们铺路,以一人之力,把研究所给托稳了。
这天,黄述玉在日用五金研究所门口守株待兔,看到了熊所长的身影,她没开口,直接上手抓。
“放手,影响不好。”快六十岁的老所长居然说出了这句话,可见黄述玉“鬼见愁”名声名不虚传。
见黄述玉没有放手的意思,熊所长只得放下自行车支架,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作为马达技术的交换条件,电器厂那边不是已经通过一条稳当的渠道,把你要的东西运走了吗?”
提到这件事熊所长就一肚子火,那个卢部长明明说好的拿他当个吉祥物,结果需要给黄述玉掏东西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那批运走的物资里,五分之一出自他们所。
“你是我唯一的认识的对接沪市五金、轻工系统的熟人,我们所急需一些物资,我可不就想到了你。”黄述玉露出一口大白牙,别说,牙齿暴露在空气中,怪冻牙的。
“你这是硬要啊!不需要拐一下弯抹一下角?”熊所长欲哭无泪,他上了卢部长的当了。
“嗯呐。”黄述玉理直气壮。
谁跟他说庐州来的黄所长是东北那边长白山上放出来的小狐狸?这分明就是一个愣头青、直肠子,偏熊所长拿这种人最没有办法。
“把清单给我。”熊所长伸手,下一秒,手中就出现几张密密麻麻的纸张。
熊所长简单翻看一眼,当他浏览到最后两页纸,一下子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们所卡了许久的一个项目,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奇怪,这两页纸跟他们所的项目明明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但他就是有了更成熟的想法。
熊所长古怪地打量黄述玉,黄述玉在他们所的那段时间,他确定黄述玉根本就接触不到他们的项目,偏偏黄述玉列出的材料,以及提出材料的升级工艺图纸,就是对他起到了启发作用。
熊所长信社会主义,不信神仙鬼怪,对这件事的解释是黄述玉瞎猫碰上死耗子。
在黄述玉“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了黄述玉一个大人情,他其实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他不是那种人。
唉,这个忙不得不帮喽。
“你回去等消息吧。”熊所长骑车匆匆忙忙往回赶。
紧接着,黄述玉又找到了外贸系统的周主任,周主任看到黄述玉,表情十分痛苦,他都想掩面躲着黄述玉走。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把黄述玉推进一个没有人的会客室,压低声音说:“你要的物资,我已经通过香江那边帮你弄了。你最近别过来找我。”
“你不就是提交了一份某些单位骗了你们单位的证据,至于这样吗?”黄述玉嘀咕。
“我怕别人看到我和你走得近,有人把锅扣到你头上,你被群殴。”周主任,“你要是不怕你走得好好的,有人从背后给你一板砖,你就大张旗鼓过来找我吧。”
“那行,我俩以后电话联系。”不等周主任说话,黄述玉直接开门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