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鼻血?”沈恋放下卷宗, 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渊:“你一次泡了多少药粉?是按我写给你的一次三指甲盖泡水、每天清晨一次喝的吗?”
祁王殿下用膳时突然想起来,顺手挖了一汤匙,远远超过沈太医药方上的用量。
但是,邪恶小男宠回答:“差不多吧。”
“奇怪了……”沈恋难得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你确定是因为喝了我给的药粉流鼻血的吗?”
“确定。”谢渊笃定注视小太医:“我喝了半碗药汤, 鼻子里突然滴出水, 把汤染红了, 我的贴身太监以为有人在饭菜里下毒,尖叫声余音绕梁,我现在还在耳鸣。”
沈恋一脸心虚地挪一挪屁股,远离受害人, 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应该呀……之前你让我不要太补,我特地用了非常非常少量的肉苁蓉和淫羊藿, 除此之外都是给命门火衰阳气虚弱的人固本培元用的, 很温和, 每天三指甲盖只有提神有力气的感觉才对……”
“我有证人。”祁王殿下把椅子挪近作案人,“从服药到流鼻血, 全程都有多个人目睹。”
沈恋心虚:“熙王殿下没看见吧?你告诉他药粉是我制作的了吗?”
谢渊眯眼质问:“事已至此, 作案人担心的仅仅是自己的名声和饭碗?”
沈恋:“你看起来气色很好,我给你把把脉吧?”
“不。”谢渊说:“沈大人的医术我已经领教过一次, 从此不能再轻信。”
祁王府的军医已经把过脉了,说是“脉象滑数充盈刚劲有力,那药粉气味分辨出该是有补虚功效, 且似乎将成分做了提纯,跟肾气足得能倒拔垂杨柳的祁王殿下相冲,属于是补过头了, 但并无大碍”。
但祁王给自己诊断病情:“应该是我的身子骨太娇贵,这药粉不够温和。”
沈恋愧疚地小声问:“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太舒坦。”谢渊作出气短的样子喘了两下:“尤其受不得气。”
谢渊确实不太舒坦, 中午喝完半碗药汤,浑身燥热坐不住。
出门转了一圈,迷迷糊糊就拐进小太医家的巷口。
本打算路过,却发现周围有埋伏。
谢渊翻身上墙,观察片刻,看出是东厂的人。
这么大阵仗,来者不善。
未免打草惊蛇,谢渊绕了一大圈子,从后巷一路翻过好几家老百姓的家院,跳进了小太医的御花园。
就这样,祁王殿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太医就跟那个卫所打杂的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隔着个漏风的破门板子,两人聊得天昏地暗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没完没了。
谢渊回过神,伏击在周围的东厂番子已经跑光了。
可能番子们也听得快要吐了。
处境尴尬的祁王殿下贼一样蹲在别人家院子里。
最终在原路逃跑和出声打断之间,选择了后者。
本以为自己一现身,小太医就会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泪汪汪地求救。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祁王跟卫所打杂的抢起“护驾”的活来了。
也不图什么,倒贴也要帮小太医把事给平了,就想证明自己比卫所打杂的更值得投奔。
可能是鼻血流多了脑子不好使。
也难说是不是小太医给他下了迷魂汤。
这件事谢渊根本不该参与。
本以为跟李佑昌传个话,一个药方子的小恩怨就该结束了。
不知为什么,德惠的人居然还敢动手。
一个小皇商药局,背后有李佑昌在东厂的耳目,容易互相暴露。
司礼监的人不至于跟皇子叫板,可一旦结下梁子,以后递折子容易被动手脚,吃暗亏。
母妃还在等着他像两年前一样,一天一个捷报送到父皇御案前。
而祁王吃饱了撑的,跟一个卫所佥事比能耐。
让母妃知道,耳朵都能给他拧下来。
突然叛逆,管不住自己。
从前压力过头时,谢渊会进宫待在母妃身边。
前两年边疆立功的机会多,母妃对他越来越有信心。
但这些年胜仗打多了,天下太平,每次进宫,看见母妃期待的眼睛,谢渊感觉喘不过气。
本来还能找三哥解闷。
但如今三哥跟宋瑾如胶似漆。
他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天杵在哥嫂身边,宋瑾还总莫名其妙跑过来关心他,千方百计揣测他在想什么。
就跟个需要嫂子照顾的痴呆弟弟一样。
谢渊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无处可去。
军中信得过的心腹将领虽也不少,却也不能逾越界限,否则容易影响战场上的决策。
他想找个能让自己无所顾忌放空脑子的玩伴。
虽然不想承认,但小太医对他而言有这种功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