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便到这里吧,”元太傅捋了捋胡子道,“其实,我能教给你们的越来越少了,未来的路如何走,还要你们自己早做决定啊。”
萧仁重起身行礼道:“学生明白,多谢老师费心。”
“嗯,”元太傅点点头,“我刚教你们的时候,外面的紫金藤刚攀上横梁,现在藤萝成荫,茂盛可人,真是时光不待人啊。”
孔长嬅也行礼道:“太傅博古通今,才高八斗,长嬅尚认知浅薄,还需要太傅多多教导。”
元太傅摇头道:“啧,平时多机灵的人,怎么偏偏这窍不开,你回去再读几遍《诗经?国风》,写份心得过来。”
“啊?为何——”莫名多了份课业,孔长嬅稀里糊涂,却在太傅的眼神下不敢多说一句,只点头答道:“是。”
萧仁重和孔长嬅恭送元太傅离去,孔长嬅收拾了书箧道:“那我便去接卿卿了,秦王殿下,告辞。”
萧仁重没有回答,静默在座位上,夕阳的光斜照在他一半侧脸,清贵中带着沉寂的孤独。
孔长嬅突然觉得于心不忍,想要解释一二,但想到等待的孔长媅,终究还是合上嘴,走了出去。
“孔大小姐。”萧仁重叫住她。
孔长嬅转身,迎面而来的光照得她微微眯了眼睛。
萧仁重仰头看向她道:“我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阻挡在我们之间。”
孔长嬅皱眉:“秦王殿下此言何意?”
萧仁重道:“长媅妹妹无恙归来,孔大小姐不必再去找寻,原本是件好事,我暗暗欢喜憧憬许久,可为什么夏至节后,我却觉得那股无形的阻力反倒更大了。”
萧仁重站起身,紧握的指骨紧张到发白:“孔大小姐,我原想慢慢寻个好时机和你说,但我怕再过段时日,隔在我们之间的便不只是一盆小小的松树了。”
孔长嬅看着他认真的容色,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元太傅要她看《诗经?国风》,也明白他刚刚说的阻碍和他将要说出口的话,摇头道:“秦王——不,你先听我说。”
小狗又急
萧仁重上前一步,看着她那双引人沉溺的眼睛:“孔大小姐,是你该听我说,我已然等候太久了,既不敢霸道行事,惹你讨厌,又怕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徒增误会。可每每当我靠近你,强压在心底的情意便有如强风吹拂,今日胜过昨日,而明日又将胜过今日,那阵风,我相信你也能感受的到,是吗?”
孔长嬅看着他眼中毫不掩藏的深情和祈求,像是被拒绝便会立刻碎掉一样,深感不忍,挣扎许久,狠下心道:“秦王殿下,我早就与你反复说过,我们不是同路之人,人生漫漫,终有一散,殿下该及时回头才是。”
萧仁重心如刀剜,依旧坚定道:“既然终将离散,那为何我们不能相爱!长嬅,我绝不困你于牢笼。”
孔长嬅也握紧了手,同时警示自己道:“因为你是秦王殿下,秦亲王殿下,中宫皇后的长子,你的未来是要……是……”
“不可限量……”
萧仁重看着她站在光明之处,一门之隔,万里之遥,走上前一步道:“可我也是萧仁重,我的字,早已告诉了你。”
孔长嬅眼睛一颤,忽而夏风乍起,卷晦还明,花纷飞漠漠,深深浅浅的紫色花瓣从后流动吹来,像无形之手拉起她的帔帛向前。
“容与……”孔长嬅念道。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已逝生母卫贵妃为孩子起的这个字,向来为皇帝和朝臣所避讳。
萧仁重眼中闪动着惊喜的欣悦,伸出手道:“长嬅……”
是啊,为什么不呢,只要向前一步,只要握上那只有力的手,便可以彻底摆脱所有的屈辱、痛苦、复杂、沉重、欺凌,便可以反过来狠狠打脸所有嘲弄她的人,甚至有可能飞上枝头,一步登天……不,不止如此,甚至面前这个人也……
孔长嬅猛然惊醒:“不。秦王殿下,这不公平,我不能在明知不平等的情况下答应你,殿下值得一位全心全意的良人,应该看看身边人才是。”
萧仁重落寞地收回手:“为什么呢?我并不那么贪心希求你全部的爱,而且,而且你明明对我也是——”
“对不起了,”孔长嬅即刻转身,“我先走一步。”
朱红的宫墙挡住落日的光,孔长嬅疾步如飞,心乱如麻,从未如此心神不静过。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你气息怎么如此混乱?”孔长媅急急迎来。
孔长嬅双手扶住她:“卿卿,我……我好像……”
孔长媅向她身后看去:“是不是又是那个郡主?她还敢来!”
孔长媅说着便撸起袖子,孔长嬅忙拦住她:“不是她,你忘了,她昨天刚被禁足。”
孔长媅道:“那是什么?秦王?他做什么了?”
孔长嬅闻言心跳得愈发厉害,手脚都微微发软:“他……他对我……”
孔长媅见面前人脸上飞上一大片红,眼睛眨啊眨的,却讲不出来一句话,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