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写:
“在谈条件。”
陆灼被这四个字气乐了。
“谁教你的?”
沈听晚看她。
陆灼抬手指了指自己。
“行,我教得挺好,反噬来得也快。”
沈听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停,写:
“你可以继续打工,但要吃饭。”
陆灼低头看那行字。
“还有呢?”
“困了告诉我,我帮你记笔记。”
“还有呢?”
“手腕疼,要贴药。”
“还有呢?”
沈听晚抬头,嘴唇动了动。她很少直接说长句,声音出来时还是笨拙的,字与字之间隔得开。
“别…………骗…………我。”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便利店门口的铃声很远,烧烤摊的烟味也像隔了一层。陆灼看着她,第一次没能立刻接话。
手里的面包包装被风吹走,滚到墙边。
她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动作慢了几拍,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再抬头时,她的声音压得低。
“我没骗你。我就是没说。”
沈听晚写:
“以后少用这种漏洞。”
陆灼偏头笑了一声。
“你还挺懂法。”
沈听晚写:
“同桌合同。”
陆灼看见这四个字,忽然想起前几天那句“顺手业务目前限量供应”。她当时随口一说,沈听晚却一直在认真接。
这人认真起来,能把一句玩笑也写成条款。
陆灼把手伸过去,像是很不情愿地补上一句:
“那我也有条件。”
沈听晚看着她的手。
陆灼说:
“你不许再一个人跟到后街。要来,提前发消息。我接你。”
沈听晚低头写:
“你会回吗?”
陆灼啧了一声。
“会。最多骂你两句。”
沈听晚写:
“可以。”
陆灼看着那个“可以”,心里有块硬角被磨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听晚低头看见司机发来的消息。
“小姐,先生已经问了两次。”
她把手机扣回掌心,没有立刻回。
路口传来汽车喇叭。沈家的车停在不远处,司机从车里下来,往这边张望。
沈听晚收好本子。
陆灼把她送到路口,停在灯下。
司机看见陆灼,脸上闪过犹豫,还是朝沈听晚点了点头。
“小姐,先生问您怎么还没回。”
沈听晚拿手机打字:
“老师留晚了,路上遇到同学。”
司机看了一眼陆灼,没多问。
沈听晚上车前,回头写了一张纸递给陆灼。
“明天早餐,我带两份。”
陆灼看完,抬头看她。
“沈听晚,你是不是把我当贫困生定点投喂?”
沈听晚写:
“同桌合同。”
陆灼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行,合同方甲先回家。”
车门关上。
陆灼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拐过路口。她没有立刻走,摸出那张报价单和今天的小票,在路灯下重新算了一遍。
学校赔偿未知。
自己已攒一百八十五。
老板周结后能再拿三百多。
报价单上配件和调试费还差一截。
她把数字划掉重算,笔尖在纸背压出印。
算到最后,她把报价单塞回去,摸到了沈听晚那张“明天早餐,我带两份”。
纸角很平,像真的盖过章。
陆灼低头笑了一下,骂了句:
“麻烦。”
第二天早读前,沈听晚把两个饭团放到陆灼桌上。
饭团是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的,塑料膜上还沾着水汽。
陆灼进教室时,发尾还带着早晨的潮气。她看见饭团,脚步停住。
沈听晚推过去一张纸。
“甲方早餐。”
陆灼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
“乙方申请加辣。”
沈听晚写:
“明天。”
陆灼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热气从饭团里冒出来,米粒粘在她指尖,她用纸擦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