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獒,视线下移落到了他左侧锁骨。
衣领掩着,那条疤痕若隐若现。
他便确定了,那条疤真是箭伤,从疤痕沉淀判断,应该是陆獒被关在精神病院那段时间。
看来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陆獒就来过帝陵。
萧兰槯思索着,墓门打开了,墓门内的鱼油灯比外面更明亮,没进去,里面的摆设萧兰槯就看清了。
再熟悉不过。
他的卧房。
萧兰槯侧目看陆獒,陆獒也在看他,黑眸全是笑意,“现在相信了么?”
萧兰槯没说话,迈腿走进墓室,几步,他目光一闪,快步绕过屏风,先看到了躺地上的——
陆獒。
“……”
陆獒也跟上了,他注意到萧兰槯的视线,想想还是绕过萧兰槯去捡他自己的尸身了,放回了原处。
萧兰槯也过来了,目光越过陆獒,落到了床塌内侧的尸身。
是他。
保存完好,甚至脸色还有淡淡的红晕,比现在的他看着还健康,仿佛只是在睡梦中一样。
萧兰槯静静望着那张脸。
最后一分怀疑,彻底消散了。
陆獒没骗他,陆獒爱他。
只是在另一具身体内看着自己的尸身,还是有些难接受,萧兰槯转身快步出去了。
他一路到了书桌,右手撑着桌面勉强站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听到了陆獒追来的脚步声,同时抬头,目光被左侧挂画吸走了。
女人一身蓝衣,微笑坐在花丛中,怀中抱着一只小花狸。
是他母亲。
只是保护再好,到底是几百年了,女人的面容褪了色,有少许模糊了。
萧兰槯怔怔瞧着,就从后被抱住了,陆獒的气息喷在他耳后,低低沉沉说着,“对不起,没保存好你最重要的母亲。”
萧兰槯回神了,他垂眼望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有力温热,好一会儿他才问:“你喜欢……”
陆獒纠正,“我是爱你。”
萧兰槯抿着了下唇,改口了,“你爱我是从……”
“我16岁——”
萧兰槯震惊转身,额头重重撞到了陆獒的鼻梁,陆獒“嘶”一声,萧兰槯诧异问:“那么早?”
他现在背抵着桌沿,身体两侧被陆獒双臂困着,陆獒得寸进尺,左腿直接卡进萧兰槯双腿,低头气息浓重喷到萧兰槯唇上,他笑着说:“我还嫌晚了呢,早知道我会那么爱你,第一次见面我就要爱你,就能多爱你两年了。”
萧兰槯彻底错愕了。
他脑子乱糟糟的,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你……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陆獒无奈笑,“我不天天说我喜欢你么?”
“……”
萧兰槯语塞了。
他失语一会儿,似乎是在解释,“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这种喜欢……”
“知道你会接受么?”陆獒低头,鼻尖委屈轻蹭着萧兰槯的鼻尖,“在你眼里,我是学生,是皇帝,是亲人,永远不能成爱人不是么?”
萧兰槯默认了,陆獒就有些焦躁,收拢双臂将人密不透风困在怀里,“阿兰……”
下一瞬,陆獒后背被搂住了。
陆獒噤声了。
萧兰槯直直望着他,说:“可现在不一样。”
陆獒喉结滑动着,“为什么?”
萧兰槯微踮脚,亲了一下陆獒的唇,“因为我发现,我爱你了。”
分不清是谁加深了吻,等萧兰槯恢复意识,他已经被压在软榻上,他卧房一直摆有一张软榻,临着窗,外面是一片竹林,他空闲时,会靠着榻听风穿过竹林。
陆獒也还原了那扇窗,那片竹林。
鱼油灯照着竹林通宵的白昼,只是没有风,到底是露了馅。
萧兰槯视野染了一层水雾,连带着那片假竹林也下起了雨。
淡淡的,一缕药材味飘来。
陆獒的声音在耳畔湿润沙哑,“这款特制药膏有点凉,忍一忍,涂了就不会太难受,也不伤身。”
萧兰槯没力气回陆獒了,过长的眼睫毛湿透了,浸得他睁不开眼,他很快闭了眼。
恍惚中,和陆獒说的差不多,有些难受,渐渐,确实不那么难受了。
漫长的时间流逝,萧兰槯再次醒来,身上干干净净,隐秘部位有陌生的痛感,只是还算能忍受。
他从榻上缓慢起身,衣服没换,没带衣服进来。
环视一圈,没见陆獒,萧兰槯差点以为他是做了个梦中梦,很快手指碰到一抹冰凉。
低头,左手腕套回了那串久违的玉珠串。
一颗纯金造的珠子混迹其中,在亮光里熠熠发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