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失声喊出,声音却被风浪瞬间撕碎。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浪吞没,消失在了船尾的阴影里。
下一秒,她被船员七手八脚地拉上甲板,整个人重重跌跪在湿滑的钢板上。
她甚至来不及吐出口中的海水,便发疯似的撑起身子,冲到船尾栏杆前,指尖死死抠住冰冷的金属边缘。
“贺临西!贺临西!”
她近乎崩溃地朝着海面喊出声。
回应她的,只有狂风与海浪拍击船体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把她的声音彻底碾碎。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片。
“探照灯!左舷!快扫!”
“钢缆快点放下去!”
指令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急促而混乱。
徐莉红着眼跑过来,想把毛毯披在她身上:“许总,我们先回船舱,外面冷……”
许语茉却像什么都听不见。
她跌坐在栏杆边,雨水混着眼泪从脸上滑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刻,那些小心维持的克制与清醒,在他消失的瞬间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她其实早就在这段婚姻里沦陷了。
只是因为害怕再次受伤,才一直不敢承认。
许语茉将脸埋进掌心,指尖抵着额头,终于失声哭了出来。
强对流天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雨势渐缓,海面一点点恢复平静。
可她仍缩在毛毯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直到身后纷乱的脚步声里,忽然落下一道熟悉而低哑的嗓音:
“贺太太,怎么哭成这样?”
许语茉呼吸一滞,所有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她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这只是极度绝望下的幻听。
在原地定格了足足几秒,她才有些颤抖地转过头去。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那道高大身影就站在几步之外。
贺临西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海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整个人透着狼狈。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很亮,压着一丝温柔,又带点无奈的笑意。
许语茉一愣,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以为你死了……”她死死环着他的脖颈,伏在他湿漉漉的胸前,哭得浑身颤抖。
没想到平时那么矜持害羞的人,会突然失控成这副模样。
贺临西微微一怔,随即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他低下头,微凉潮湿的唇轻轻碰了碰她通红的耳尖,低哑而疲惫的嗓音重新染上几分惯有的散漫笑意。
“我这个塑料老公要是死了,你还能继承一大笔遗产,不是该高兴吗?”
许语茉却死死攥着他湿透的衣襟,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后的后怕。
“我才不要什么遗产……”她哽咽着摇头,“我、我只要你……”
贺临西的身形蓦地一顿。
他垂眸望着怀里哭得眼眶通红的小姑娘,喉结重重滚了滚,半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潮湿的发顶,低头贴近她泛红的耳畔,嗓音轻得像一句玩笑。
“这么舍不得我?”
许语茉埋在他的胸前,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胡乱点头:“嗯……”
贺临西眸色渐深。
他安静地看了她片刻,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他望进她那双盈满泪光的眼睛,低声问:“喜欢上我了?”
许语茉呼吸猛地一滞。
刚才在暴风雨里,她明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可这一刻,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她耳根发烫,匆匆偏开视线,手指无意识攥紧身上的毛毯,小声嘴硬:“谁……谁喜欢你了。”
刚哭过,她眼尾和鼻尖都还泛着红,挂着泪珠的长睫慌乱颤动着。
贺临西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微微扬起,低声道:“贺太太,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许语茉顿时有些无措,只能低着头,指尖轻轻捏着毛毯边缘,耳尖一点点染上红意。
贺临西没再逗她,只是抬手替她把被海风吹乱的毛毯拢好,又将她脸侧的湿发轻轻别到耳后,低声笑道:“怎么,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这么不肯承认。”
海风掠过甲板,带着雨后的潮湿气息。
许语茉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我怕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你会觉得麻烦,会想和我离婚……”
贺临西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怎么会。”他缓缓开口,“我不是说过了,这辈子只结这一次婚。”
许语茉心口轻轻一颤,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又探出了头。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看向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