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鞭子。”秦嵬心中百感交集。
沈云屏的笑里发苦发涩:“我的确拿出来了。”
“段二身上的痕迹是你伪造的。”秦嵬道。
沈云屏道:“前几鞭的确是。”
秦嵬强压心中难过:“池少门主虽装聋作哑,当个金神像多年,却对段二为人十分清楚,她——”
“她问我要走鞭子,”沈云屏淡淡道,“流着眼泪,亲手抽了他几鞭。”
他并不细说池静波为何流泪,因为这眼泪应当相当复杂。
恨罪鞭是当年旧事的源头。
秦嵬很难想象,这两个亲人都与这条鞭子脱不开联系的人,是用怎样的心情和表情来做下那样的伪装的。
而这伪装,恰让三乞儿的计划更好地推行下去。
秦嵬用另一只好手搓了搓脸,捂着下半张脸,掩住因被命运的巧合而震惊得略张开的嘴。
沈云屏与他,是何其相似!
秦嵬为查真相,三乞儿合力将八方楼拖下水,却不知沈云屏本就是要做这样的事的。
而沈云屏为搅混水,当机立断给尸体上伪造证据,将“枫山旧人”的名号嫁祸给他当时并不知身份的秦嵬,却不知秦嵬巴不得能担下这“屎盆子”,好闹得更大更不消停。
他俩都在对方身上使够了坏心眼儿,在真遇到对方后的一段时间里,又被自己那顶点儿良心折磨得够呛。
现在峰回路转,两人啼笑皆非地发现对方竟是无论自己多使坏,都能替自己兜底的人。
而让人伤心的是,发现这一点的同时,也发现对方是你无论在外头如何使坏,也绝不想对他使坏的那个人。
狗老天实在很会拿人开涮。
见秦嵬不说话,沈云屏将他的手握得紧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着急:“我先前不同你讲,只因一旦解释,就很难绕开池少门主。”
顿了顿,又艰涩道:“自然,我也是有些说不出口。”
秦嵬一愣,回过神来。
沈云屏的笑里多出几分自嘲和颓然,苦笑道:“我本就在你面前没多少正人君子的形象可言,一想起若非是我当时这一手,你或许不必受这几个月的——”
他话未说完,秦嵬另一只手已覆盖在他的手上。
本是他单手攥着秦嵬的那只手,现在,反倒是他的一只手被秦嵬双手裹住。
“你若没这么做,我自然会另想办法,总之我是必要做成的。”秦嵬低声道,“你不过是,即便过了十几年,也依旧帮我做成了事儿而已。而我也一样。”
他俩这互相利用的关系,好似编辫子一样,将二人分开的十几年人生强编到了一处去。
竟融合得恰到好处。
沈云屏心中已不知该是凄然还是高兴,五味杂陈过后,发现只剩下一个感觉。
庆幸。
庆幸有时候真是最好的情绪。
“饭桶和磨盘那边儿,待时机像样时,我去说。”秦嵬知道他心情,“你不必担心。”
沈云屏顿了顿,却摇头道:“我自己去说。”
秦嵬看着他。
沈云屏道:“我到底还是谢翎,有些事情,谢翎总是要做的。”
秦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希望他二人别太失望。”沈云屏自腔子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儿来。
他一身衣袍已干透了,略有些皱巴地裹在身上,显得脸色发白,嘴唇也没几分血色,只有手还抓着秦嵬,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他的掌心。
秦嵬让他挠得又痒又酸,却也知道这是紧张的体现,不由道:“他俩或许会失望,却一定不是因为这件事。”
沈云屏一愣:“哦?”
秦嵬按住他在自己掌心里无意识作乱的手,沉默半晌,才道:“我们三个,只会失望一件事。就是今日,你不能像公孙明和池静波一样,以谢翎的身份去大骂一顿。”
沈云屏只觉眼眶中热意翻涌,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
秦嵬抿起嘴。
“我知道,”沈云屏将另一只手也挪上桌面,将秦嵬的两只手摊开,看着他手上遍布的茧子和伤疤,轻声道,“对世上的许多人来说,早已不在意谁是谢翎,甚至也不在意谢翎是否还活着,但你们三个,总会在乎。”
也因为在乎,才会为他不平。
世间许多事,人多只为自己鸣不平,只有朋友,才会为彼此不平。
而这样的朋友,谢翎有三个!
即便已过去十数年,即便世上旁人已都不在意,但还有三个人为他鸣不平。
人一辈子,又有几个能有这份儿荣幸?
沈云屏拉过秦嵬的手,像年少时那样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冰冷的脸和温暖的手掌。
熊瞎子也变了许多,他的手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冷冰冰的,像两个石子儿了。
可那依旧是熊瞎子的手。
无论是谢翎还是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