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好舍不得你们呀。”
晨曦说这话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志愿填报指南,翻到北京的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
苏清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报纸,翻到经济版,一条关于特区政策调整的新闻。
苏清晚放下报纸,看着女儿。
“有什么舍不得?”苏清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晨曦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母亲,眼睛里有一种苏清晚很少见到的认真:
“到时候我和晨光都回京城了,你和爸爸两个人在这里,难道就不想我们吗?”
“怎么可能就让你们两个人回去。”苏清晚说。
晨曦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和爸也能回去?”
苏清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报纸,折好,放在一边,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当年我来深圳,部里的意思,就是让我把深圳的改革理顺。现在——”她顿了顿,“也差不多了。”
晨曦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那爸爸呢?他也能回京城?”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苏清晚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但也不会说调动就能调动的。我和你爸爸的位置,得慢慢筹划才行。”
晨曦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但没有消失。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埋头研究志愿填报的晨光,晨光抬起头,正好撞上晨曦的目光。
“我觉得吧,”晨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爸妈的位置,京城要是没有好的坑,那还不如就留在深圳。”
“你说得对。”苏清晚说,“所以不急。”
饭桌上,晨光问苏清晚:“妈,你说京城好还是深圳好?”
苏清晚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咽下去,说:“各有各的好。”
晨光追问:“那你喜欢哪儿?”
苏清晚想了想,说:“我在哪儿,哪儿就好。”
晨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竖起大拇指:“妈,您这回答,满分。”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说:“晨曦,把你们志愿填报表拿来,我看看。”
晨曦应了一声,跑去书房拿。
晨曦应了一声,跑去书房拿。晨光在旁边说:“妈,你先看我的,我的简单。”
晨光的志愿填报表上,第一志愿栏里写着“北京大学”,第二志愿“中国人民大学”,第三志愿“北京外国语大学”。
晨曦的志愿表和晨光的没有太大区别,学校都是一样的。
志愿填后没多久,高考就开始了。
考场设在深圳中学,离家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校门口已经聚满了人,家长比考生还多,撑着伞,举着水杯。
陈墨琴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说到了,去吧。
晨曦和晨光下了车,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陈墨琴摇下车窗,喊了一声:“晨光,晨曦。”
晨光回过头。陈墨琴说:“加油,好好考!”
晨光挥了挥手,转过身,跟着晨曦走进了校门。
陈墨琴坐在车里,看着两个孩子消失在人群里,笑了一下,发动车子,往市委开去。
苏清晚上午有个会,是研究前海合作区规划的,开了两个多小时。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陈墨琴端了杯茶进来,放在桌上,没有出去。
苏清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问:“上午的语文,难不难?”
陈墨琴说:“我问了晨光,他说还行,作文题目是《新时代的青年》,他写了自己从北京到深圳的经历,感觉还不错。晨曦说正常发挥。”
苏清晚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墨琴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说:“苏书记,下午的数学,要不要我去考场外等着?万一有什么事……”
苏清晚头都没抬的说着,“不用了。”
下午三点半,苏清晚从会议室出来。最后一场是英语,四点半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她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桌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
陈墨琴跟进来,端着一杯茶,放在桌上,见她拿起包,愣了一下:“苏书记,您要出去?”
“下午没什么事了吧?”她问。
陈墨琴想了想,说:“六点有个碰头会,是研究蛇口工业区转型升级的,您要是去的话,我跟老方说一声,让他先主持。”
车子没往家开,直接去了深圳中学。苏清晚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没开到校门口。她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陈墨琴陪她下了车,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过去。
站在那些家长中间,跟任何一个母亲没什么区别。没有人认出她,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