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特意出门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烤鸭的油纸包透出一股香味,点心的盒子摞得老高,最沉的还是那几件衣服——棉袄、外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叠得整整齐齐,用包袱皮裹着。
天黑之前,她终于提着这些东西进了柳叶胡同一号院。
正屋里,苏桐玉正围着灶台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女儿手里那堆东西,眉头就皱起来了:
“苏清晚,这不年不节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过日子了?”
苏清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笑道:
“妈,我这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买点东西庆祝庆祝。”
苏建国本来在里屋看书,听见动静跑出来,一把拉开装烤鸭的纸包,眼睛都亮了:
“哟,烤鸭!还有点心,这还有羊肉?苏清晚你可以啊,买这么多!这是庆祝什么大喜事?”
苏清晚正要说话,林双喜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听见这话也凑过来看热闹。
苏清晚笑着带着些自豪:
“朝阳升职了,现在是副师长。”
林双喜手里的菜差点没端稳。
她抬起头,看着苏清晚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却翻起了浪。
她和苏建国结婚的时候,江朝阳正在出任务,没回来参加婚礼。
她只听苏建国提起过这个妹夫,三十六七岁的正团长,年轻有为,在军中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当时想,正团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人家已经是副师长了。
林双喜的目光悄悄扫过这间屋子,普普通通的砖房,普普通通的家具,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打眼看去,也就是比一般工人家庭强一点。
可仔细一琢磨……
一个副师长,一个外贸部副处长,还有苏建国这个检察院的,苏清早那个当老师的,宋红军那个在铁路系统的……
这一家子,藏得可真深。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迎上去:
“哎呀,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建国,快去买两瓶酒回来,晚上跟朝阳好好喝两杯!”
苏建国“哎”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江朝阳赶紧拦住他:
“小哥,不用不用!我那儿还有两瓶好酒,我去拿。天黑了,别往外跑了。”
他说着,转身回了东厢房。
林双喜帮着把菜端上桌,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问道:
“清晚,朝阳升副师了,你们是不是要搬去军区大院了?”
苏清晚点点头:
“嫂子猜对了。部队给分了一套房子,四居室的,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暖气。冬天孩子在里头住着,舒服多了。”
苏桐玉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苏清晚看见母亲这副表情,心里一下子软了。她走过去,挽住苏桐玉的胳膊:
“妈,我们搬得不远,以后常回来看您。”
苏桐玉别过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就是……住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要走,心里空落落的。”
苏清晚鼻子也酸了,但还是笑着说:
“妈,那房子四个房间呢,您什么时候想去住,就去住。反正有您的地儿。”
苏桐玉被她逗笑了,拍了她一下:
“说什么胡话,那是你们家,我去住什么?”
苏清晚认真地说:
“怎么是胡话?您是我妈,我那儿就是您家。”
苏桐玉眼眶红了,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
江朝阳提着两瓶酒进来,看见这母女俩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他把酒放在桌上,笑着说:
“妈,清晚说得对,那房子大,您随时来住。您要是不来,晨曦晨光该闹了。”
晨曦在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跑过来抱住苏桐玉的腿:
“姥姥,你跟我们一起搬过去住吧!我的小床分你一半!”
苏桐玉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弯腰抱起她:
“姥姥不去,姥姥还得给你舅舅舅妈做饭呢。”
晨曦歪着头想了想:
“那姥姥和舅舅舅妈一起搬过去住!”
满屋子人都笑了。
苏清晚把菜摆在桌上,转身看向一直坐在炕边没说话的苏林强。
“姥爷,”她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您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吧。”
苏林强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我跟你们去干什么?那是你们的家,你们自己过去住。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都习惯了。”
苏清晚知道姥爷是怕给她添麻烦,但大院里冬天住着确实冷,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这不是军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