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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暗涌(1 / 5)

暗涌

思青山的晨光是从雾里渗出来的。

天还没全亮,宁如已经站在了洞府外面的石阶上。他从主峰回来,身上还带着炼丹房里的硫磺味,袖口沾着几粒没拍干净的朱砂。

昨夜药堂的玉渊真人临时召他去主峰,说有一炉丹药需要在寅时注入风灵力调控火候。他走的时候白玥已经睡下了,侧躺在榻上,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等谁。

他在主峰待了一整夜,炉火映着他的脸,风灵力从掌心渡入丹炉时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思青山的方向轻轻扯了他一下。

他以为是错觉,但现在他站在洞府外面,发现洞口的禁制被人动过了。

灵纹的走向歪了一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重新合拢。宁如沉下神识探了探,禁制表面的灵力波动已经平息,但残留在石缝里的气息还在。

是很淡的一缕香味,混在晨雾和青冈栎的落叶腐味里,若非他身负风灵根,对气息的辨识远超寻常修士,几乎察觉不到。

宁如站在石阶上,晨风把他的袍角吹得轻轻晃动。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封信。

卫鸣一如既往地简洁,说南宫曦已往天门方向来,他去追了。

宁如当时拿着信在灯下坐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纸边那道被折了太多次的折痕。

他知道南宫曦会去哪里。十六岁结丹的少年,心性冲动,满脑子都是白玥,他怎么可能不来。

他只是没想到南宫曦会来得这么快。

宁如推开洞府的石门,在石门滑开的那一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每次预感有坏事发生时,他会把手藏进袖口里,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指节用力的样子。

洞府里的气味还没有散尽,气息在封闭的洞府里混成一种甜腻黏稠的味道。

宁如站在门口没动,他认出了南宫曦的气息,热烈张扬,裹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和倔强。还有卫鸣,沉稳克制,藏着一股被压抑太久的热度。

他甚至辨认出了白玥在高潮时逸散出的灵息,那种介于冰凉和滚烫之间,带着满足和疲惫的微光。

宁如的面色没有变,呼吸也没有乱,他只是在原地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把石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榻上的白玥还在睡,宁如走到榻边伸出手,指尖悬在白玥额头上,他在看白玥锁骨上那片新鲜的红痕。

宁如收回手,目光扫过洞府的每一个角落。石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卫鸣破开禁制时灵力反冲留下的。

地上散着几件衣物,白玥的中衣歪歪扭扭地搭在榻边,角落里还搁着一只被踢翻的矮凳。窗台上的月光石已经暗了,昨夜它照了一整夜,照见了这间洞府里所有的声音和画面。

宁如在榻边坐下,他没有叫醒白玥,也没有去碰那些散落的衣物。他只是把那只踢翻的矮凳扶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从袖中取出那道被揉皱的传音符,上面是卫鸣的留信。

他将符纸展开,铺平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出来。”宁如声音不高,朝着洞府深处那片石壁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石壁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头发束得整齐,腰间的剑也佩得端正,但眼底的红血丝和脸颊上那道抓痕出卖了他,走到宁如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宁如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南宫曦呢。”

“我让他回客栈了。”

“你让他来的。”

“我给了他引路符。”卫鸣没有为自己辩解,“他找到思青山是我的错。但我告诉他卯时之前必须回来,他没做到。”

“你呢。”宁如的目光落在他脸颊那道抓痕上,“你也用了引路符。撕开了思青山的禁制,在你的表弟已经破开一道口子之后,你又补了一记。你们两个人,在我师弟的洞府里,趁我不在。”

卫鸣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你在替他顶。”

“我没有替他顶。”卫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白玥神志不清,是被香影响的。我没有阻止南宫曦,也没有阻止我自己。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

宁如没有说话,风灵力在他周身无声地流转,将洞府里的空气压得发沉。他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攥成拳,但长袍袖口在轻轻抖动。

“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宁如说。

卫鸣沉默了一瞬。

“他叫的是你。”

宁如的眼睫动了一下,这是他在这段对话里唯一一次露出可以被察觉的反应。他在想起了那个画面,白玥在梦中被人进入,被人拥抱,被人吻着耳垂,嘴里喊的是“师兄”。

那个人是南宫曦,还是卫鸣?他不知道。但白玥在梦里想到的人是他。

“我不是来跟你解释的。”卫鸣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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