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击飞砸在她们顶部的那些书册。
而当一切安定,两人将视线转回时,年幼的【郁涔】已然不在,方才落下书堆的地方生出各种用具。
这幅壁画不同先前三幅连贯演生,它直接从【郁涔】幼时跳转到另一个时期。眼前这人的身形已同此时的郁涔相差无几,只是脸上要更稚嫩些。
她坐在床边,半垂着头,神色不清,乌黑的发丝顺着肩颈滑落到胸前,右手死死抓着斜放在床上的生露,指尖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这场景……分外熟悉啊。
郁涔一愣,眼前场景跟四年前那毒蛇幻境中的景象重叠起来,分毫不差。她的嘴角依旧有那一抹血,她的眼角依旧会落下那滴泪。
只是这一次,蹲下身去观察的人变成了林潸,那滴泪也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林潸掌心。
“她在哭。”是为了什么呢?
林潸的话,接着郁涔的疑问。
她在四年前就没想通,【郁涔】在为了什么落泪,唇角的血渍是她想唤醒自己,那泪呢?她清醒后又是为谁落泪?自己的命运吗?
那么,那时闪在她眼底的决绝呢,又是她做下了什么决定?
还没等郁涔思量出什么头绪,【郁涔】登时站了起来,在两人的目光中抓起生露,一把划上手腕!
血流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
她唇角的血渍也愈发浓,快要成流淌下。
生露蘸着它主人的鲜血,剑身不断颤抖,发出阵阵嗡鸣,它在【郁涔】手中挣扎,不愿成为食掉主人精血的凶刃。
可【郁涔】像是没时间安抚它一样,握住生露的手臂青筋暴起,飞速地在木板上刻下道道符纹。顿时,木屑四溅,沟壑中满是殷红。
随着笔画渐渐成型,【郁涔】的脸色愈发惨败,唇色渐渐流失,汗珠从额上滚落,跌至下颚,最终滑在地上。但她的手却是一刻比一刻稳,一时比一时急,终于!最后一笔符纹与首部相接。
禁术,成了。
郁涔疯狂翻阅着有关禁术的记忆,依稀预感到了什么,只是还不等她定格在某一页上,【郁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以我之魂灵起誓,我愿舍弃肉身,永失轮回、永堕无间,但求一人,以我之躯,替我破局!”
一声比一声重,一字比一字沉,禁术的光芒大盛,原本散落在地板上没有归属的血迹,此刻犹如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起来,拼命爬向那阵法,尽数跌入那沟壑。
它像一张永远不会满足的嘴,贪婪地进食着供奉。吸了地上的血犹觉不足,最后连生露剑刃上的也不肯放过。
一片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风声簌簌,【郁涔】被划伤的那只腕部有血流飞起,在空中连成条蜿蜒的红绸缎,最终喂饱了那只嘴。
它舔舔“唇”,消失在了地板上。
她知道,这禁术,成了。
【郁涔】轻轻扯起唇角,似乎是想笑一声,可还没等那笑容成型,眼神就再次空洞起来。她无视手腕的伤痕,一步一步,带着那双无机质的死灰眼球,踏出房门。
郁涔和林潸见状,哪怕是心下仍在震惊,也还是当即跟着走了出去,只是院外,那熟悉的竹林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暴雨。
作者有话说:
壁画(五)
雨线丝丝缕缕地往下坠, 风一吹,如飘动的单薄细纱,有些模糊地迷住人眼。天灰蒙蒙的, 靴子蘸上泥土, 衣袍湿冷地向下拖, 【郁涔】整个人泡在雨里, 无知无觉般只顾向前走。
郁涔和林潸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混着雨声不断。林潸为她们两人罩了个避雨的结界, 不远不近地跟在【郁涔】身后。
竹林模糊的黑影环绕在三人身侧, 越向前走, 影子越高,也越粗。郁涔看着眼前越发漆黑的林子深处,听着耳边高声的雨, 突然觉得这一切无比熟悉, 一瞬间,她好像知道【郁涔】的目的地了。
三人静静地走着, 终于,在光快要消失的地方, 【郁涔】站了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