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头顶一痒,有人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沈凝迷迷糊糊抬起头,见一张枯瘦的脸正望着他。
&esp;&esp;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esp;&esp;沈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esp;&esp;“娘!”他喊了一声,紧紧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淌进那只手的指缝里。
&esp;&esp;沈母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脸。
&esp;&esp;良久。
&esp;&esp;她说:“瘦了。”
&esp;&esp;沈凝哽咽道:“娘,你也瘦了。”
&esp;&esp;沈母笑了一下。
&esp;&esp;“你在外头,过得好不好?”
&esp;&esp;“好。”
&esp;&esp;沈凝点了点头。
&esp;&esp;过得好不好不重要,他只知道,不能让娘担心。
&esp;&esp;“师兄对我也好,师尊对我也好。”
&esp;&esp;“那就好。”她说。
&esp;&esp;沈凝握着那只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esp;&esp;说他怎么爬上登天梯的,说他怎么被收入师门的,说他在苍梧山的日子。
&esp;&esp;他说得慢,一字一字都说得清楚。
&esp;&esp;他怕娘亲听不见,听不清,哪怕这些话在娘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说上一遍。
&esp;&esp;沈母听着,默不作声。
&esp;&esp;她的眼睛渐渐闭上了,呼吸越来越轻。
&esp;&esp;沈凝的声音也跟着轻下来,轻到最后,听不见了。
&esp;&esp;这几日,他日夜守在床前,嫂嫂们便不好再多待,都各自回房中垂泪去了。
&esp;&esp;父亲跟两位兄长时不时前来探望,每次来,只在床前站上片刻,并不多言。
&esp;&esp;娘亲清醒的时日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昏睡。
&esp;&esp;父亲长吁短叹,身子也憔悴了,比之床上的娘也好不了多少。
&esp;&esp;大哥二哥皆年长他十几岁,性情沉稳,生怕父亲也病倒了,便不让他来了,让他好好在房中歇息。
&esp;&esp;沈凝知道,他们不说,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话。
&esp;&esp;他前些年去拜仙人,如今突然归家,兄长们嘴上不问,心里未必没有想过。
&esp;&esp;都说仙人神通广大,这等凡人病症,又有何难?
&esp;&esp;他试过,用灵药。
&esp;&esp;头三日,娘亲的精神好了不少,能坐起来了,还能跟他说几句话。
&esp;&esp;他以为会越来越好,以为那药真的有用,以为娘亲能好起来。
&esp;&esp;谁知三日过后,病情反复,又下不得床了。
&esp;&esp;他又试了用灵力吊命,有用,可也只是吊着命。
&esp;&esp;灵力灌进去,人醒过来,说几句话,又昏过去。
&esp;&esp;再输,再醒,再说几句,再昏过去。
&esp;&esp;眼见着娘亲缠绵病榻,日夜饱受苦楚,沈凝心力交瘁。
&esp;&esp;他想起谢歧曾说的,不修炼,如何主宰命运?
&esp;&esp;又想起离渊曾说的,你太弱了。
&esp;&esp;他那时有多不以为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esp;&esp;是不是他再认真一点,再努力一分,现在就不是束手无策的结局?
&esp;&esp;娘亲又睡过去了。
&esp;&esp;睡得极沉,连呼吸都弱得将要断绝。
&esp;&esp;沈凝趴在床头,思绪散得无法聚起。
&esp;&esp;外头传来一阵动静。
&esp;&esp;脚步声,说话声,搬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嘈杂不已。
&esp;&esp;他没理,闭着眼睛。
&esp;&esp;那动静却越来越大,大得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esp;&esp;他看了看依旧沉睡的母亲,没有唤丫鬟进来询问,撑着床沿站起来。
&esp;&esp;坐得太久,腿发麻,全身酸软,踉跄了一下才出了门。
&esp;&esp;廊下人来人往,小厮们扛着箱子,丫鬟们捧着红绸,脚步匆匆,脸上的神情无
脸红心跳